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“《山海经》里说,青丘之山,有兽焉,其状如狐而九尾,其音如婴儿。”苏念的声音在静谧的卧室里像一条温热的溪流。陆沉靠在床头,长睫低垂,食指在膝上不紧不慢地敲着节拍,一下,两下,正好落在她念到“九尾”的“九”字上。
她翻过一页,纸页哗啦轻响。“能食人,食者不蛊。”念到这里,她忽然顿住,抬眼看了看他。男人的呼吸平稳,仿佛真的睡着了。可就在她准备合上书时,他开口了,嗓音带着点沙哑:“那只九尾狐,后来怎么样了?”苏念一愣,随即笑了:“您没睡啊。”“睡了,又醒了。”他睁开眼,目光清明,一点也不像失眠的人,“你念得太好,舍不得错过。”
她耳根有些发烫,低头重新翻回那一页。“后来大禹治水,娶了涂山氏的女儿,名叫女娇,据说就是九尾狐的后代。”她轻声念下去,声音比刚才更柔。陆沉的手指不动了,像是被那个传说勾住。她偷偷瞥他,发现他正看着她,不是看书,是看她。“陆先生,我脸上有字吗?”他弯了弯嘴角:“有。写着‘明天还能来吗’。”
苏念心跳漏了一拍,慌忙把书页挡在脸前:“那您得先把今晚的听完。”“好。”他重新闭上眼,嘴角的笑意却不曾散去。她又念了一页,讲的是精卫填海。讲完时,书房的老式座钟敲了十一下。她合上书,轻声说:“今天的读完了。”陆沉没动。她以为他又睡着了,便轻手轻脚站起来,掖了掖被角。
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声音:“苏念,明天带《庄子》来。”她回头:“为什么?”“听说北冥有鱼,名叫鲲,很大很大。”他顿了顿,“想听听你念‘大’字的时候,会不会把嘴张圆。”苏念的脸腾地红了,一句话也接不上来,只好“嗯”了一声,逃也似的带上门。
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,她听到屋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。那笑声像一根羽毛,在她心尖上挠了一下。她站在走廊里,抱着那本《山海经》,忽然觉得明天晚上十点,来得太慢了。她不知道的是,门内的陆沉正摸出手机,点开聊天框,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:“明天晚上九点半的行程推掉,我有约。”经纪人回了一连串问号。他只回了两个字:“读书。”
放下手机,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的灯,想起刚才她低头念书时,发梢扫过书页的样子。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失眠了。而走廊那头的苏念,正站在自己房门前,鬼使神差地翻开了《山海经》里青丘那一页,指尖抚过“九尾”两个字,轻声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念到第三遍时,她发现自己的嘴角也翘了起来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