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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你心尖起舞

雨点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。手机还贴在耳边，里面只剩下忙音——那通电话挂断了，可他最后那句“别回头”还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我跑过路灯昏黄的街角，鞋底打滑，差点摔进积水的坑里。前方就是我租住的老公寓，三楼那扇窗户亮着灯，窗帘没拉严，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。

可我停住了。

公寓楼下的人行道中央，躺着一个女人。她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，头发同样散落在地，被雨水浸透。我认得那条裙子的下摆，我昨天才在膝盖处缝了一针，因为出门时被巷口的铁丝勾破了。可此刻，缝线处渗出的暗红色血迹正被雨水冲刷成淡粉。

我蹲下来，手抖得厉害。她的脸被湿发盖住大半，但我仍看见了自己的轮廓——高颧骨，眉心那颗淡痣，甚至左耳垂上那道细小的疤。那是十二岁那年，我不小心被剪刀划伤的。

“谁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，“是谁……”

有人从我背后靠近，脚步声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可我还是听见了。

“别转身。”声音贴着我的后颈传来，温热的呼吸喷在湿凉的发丝上，带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。我浑身僵硬，膝盖跪在积水里，不敢动。他继续说：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
我盯着地上那具“自己”的尸首，喉咙发紧：“我……我看见了另一个我。”

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。雨水顺着我的刘海往下淌，模糊了视线。然后我听见一声极轻的笑：“那就对了。她等你很久了。”话音未落，我猛地回头——身后空无一人，只有路灯的光在雨雾中晃了晃。

我撑着地面站起来，才发现脚边那个“我”不见了。地上只留下一摊被雨水冲淡的血迹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进柏油缝里。我抬起头，三楼那扇窗的窗帘被拉开了。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身影站在窗前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她对我笑了，嘴角的弧度和我照镜子时习惯性扯起的那抹笑一模一样。

然后她抬起手，指了指我身后。

我不敢回头，可还是顺着她的手势侧过身。路灯下，街角拐弯处，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影正站在那里。他手里握着我那把断了柄的旧伞，伞骨支棱着，像一只垂死的鸟。那不是我的伞——我的伞早上出门时落在出租车上了。

雨衣人没有动，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隔着整条街的距离，望着我。我忽然听见手机响了，铃声是我设置的《夜曲》，从三楼窗口飘下来。窗前的“我”举起手机贴在耳边，依旧笑着，神情温柔得渗人。紧接着，我口袋里的手机也震了。

我低头看去，屏幕上亮着一条未读短信，来自男友的号码：“那不是你。快跑。”雨突然更大了，我攥紧手机往巷口跑，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，带着檀香味的呼吸又贴上来，这一次，声音贴着我耳畔：“你跑不掉的。她才是你。”我猛地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，抬头看见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，她笑着，用我的声音轻轻说：“欢迎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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