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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狗式角色扮演

凌晨三点，狗棚里的灯管又开始接触不良，忽明忽暗地闪。我端着那盆掺了骨粉的剩饭蹲下去，黑背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来，它隔着铁栏杆看我，瞳孔里映着两簇跳动的光。“你今天迟疑了。”它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水泥地，“你闻见血腥味了，对吧？”

我的手一抖，铝盆差点翻扣在地上。黑背的鼻子凑近栏杆缝隙，湿漉漉地抽动两下：“别装了，你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。”我下意识去摸袖口，那里确实洇开一小片暗色。奇怪，昨晚包扎时明明已经止住了。

“你每天喂的，都是你自己的肉。”黑背说完这句话，就退回了阴影里，只留下两只眼睛亮着，像两枚钉在黑暗里的图钉。我低头看盆里的剩饭，那些碎肉末确实比平时更红，更嫩，纹理间还带着体温。胃里一阵翻涌，但我没有吐，因为我知道它说的是真的。

这狗棚是我三个月前搭的，就在住所背后那条死巷里。巷口堆着废弃的冰箱和轮胎，没有人会来这里。每天凌晨三点，我准时端着一盆肉末来喂它，日复一日，从来没有间断过。我以为是菜市场捡的碎肉，或者是屠宰场低价处理的边角料。

黑背又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这次它用爪子扒了扒食盆边缘，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。“你数数自己身上的伤。”它说，“左臂三道，右腿两道，后腰一道，加起来正好六处，跟这盆里肉末的份量对得上。”我愣在原地，那些伤口的来历我全都记得，却说不清它们是怎么愈合的——每次醒来，伤口都在，但总是在缓慢地、不停地长出新的皮肤。

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会说话的？”我问。黑背歪了歪头，像听了个笑话：“我一直会说话，只是你以前听不见。从你第一次在这里割下自己的肉喂我的那个晚上起，你就能听见了。”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，但那些伤口的位置，我居然找不到对应的疤痕。

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，黑背立刻竖起耳朵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。“又有人来了，”它说，“你该走了。记住，别回头看食盆。”我站起身，膝盖有些发软。走出巷口时，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食盆里的肉末正在消失，或者说，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一点点地吸回地面，露出盆底一道细长的裂缝。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像一条蜷缩的舌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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