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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欲后宫

夜深了，龙涎香在鎏金博山炉里燃尽最后一缕青烟。我侧过身，指尖轻轻划过他赤裸的脊背，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欢好时的薄汗。皇帝睡得沉，呼吸均匀绵长，像一头餍足的兽。我数着他的心跳，数到第七十三下时，终于听见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布谷鸟叫。

我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裙裾掠过满地月光。殿门外的侍卫垂着头，仿佛看见的只是一缕夜风。穿过九曲回廊时，我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宫灯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御花园深处那口枯井边。井沿上青苔湿润，我按了按井壁第三块凸起的青砖，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。

密道里点着鲛人油灯，蓝莹莹的光照亮墙上斑驳的壁画。那是前朝某个画师留下的星图，据说藏着一个关于天命的秘密。我数着脚下的台阶，每七级就向右拐一次，这是那人教我的规矩。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门，门上刻着繁复的云雷纹，我用袖中金簪刺破指尖，将血滴在门环上。

门开时带起一阵风，他站在里面，依旧是那身玄色长袍，眉眼间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倦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赤裸的脚踝上，那里有一道昨夜留下的红痕。“陛下今日可曾怀疑？”他问，声音像浸了酒的丝绸。我摇头，任由他牵起我的手走进密室——满墙的舆图在烛火中微微晃动，那些标注着朱砂的城池，都是他这些年暗自布下的棋。
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他忽然说，手指却扣紧我的腕骨。我抬眼看他，发现他眼底那抹倦意比上次更深了。“再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他今夜服了安神汤，不到寅时不会醒。”他沉默片刻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珏，塞进我掌心。玉珏温润，触手生凉，上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鹤。

“这是——”我话未说完，密道深处骤然传来脚步声。他的瞳孔微微一缩，将我推向那扇暗门：“走！”我攥紧玉珏疾步退回甬道，却在拐角处听见他的声音透过铜壁传来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：“明日宫宴，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必惊慌。”

我跌跌撞撞回到寝殿时，皇帝仍在熟睡，口中含糊念着某个宫妃的名字。我躺回他身侧，将玉珏塞进枕下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——枕底竟压着一封未封缄的信，墨迹尚新，只写着一行字：“子时三刻，枯井见。”

那笔迹，分明是皇帝亲书。我侧过头，月光正照在他安详的睡颜上，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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