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污水顺着瓷砖缝渗进校服裤腿，我闻到自己发间那股酸腐的消毒水味。走廊里传来第二遍上课铃，像指甲刮过黑板，而头顶那扇窗被谁的胳膊肘撞开，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屑，扑在所有人脸上。她们围成半圆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张张亢奋的脸，镜头对准我蜷缩的角落，像对准一头终于落网的兽。

“说啊，视频里那个人是不是你？”领头的女生把鞋尖踩上我旁边的洗手台，水珠溅到我裸露的脚踝。我盯着她运动鞋上那个褪色的勾，忽然想起姐姐林晚上周也穿着同款，蹲在我床边哭，说班主任周屿要举报她作弊，除非她答应替他“保管”那个装满私密照片的U盘。

“是我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像砂纸。人群里炸开一片倒抽气，有人已经点开录像，镜头怼到我面前。我甚至能看见自己瞳孔里映出的红点——那是手机前置摄像头的指示灯，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。十五年来第一次，我庆幸自己和林晚有一模一样的脸，连右耳后那颗淡褐色小痣都分毫不差。

她们哄笑着散开时，我膝盖已经跪麻了，扶着门框站起来，却发现裤兜里多了个东西。是张折成方块的纸条，边缘被水浸透，字迹洇开大半，只剩末尾一行：午休，天台北角，别让任何人看见。笔锋凌厉，是周屿的笔迹——上周他批我作业时，我偷看过他红笔划过的痕迹。

天台的铁门锈得发红，推开时吱呀一声，像猫被踩住尾巴。周屿背对着我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，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光打在他侧脸上，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碎的影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没回头：“纸条拿到了？林晚让你来的？”

我攥紧裤兜里那张湿透的纸，忽然意识到指尖的触感不对——纸的背面凹凸不平，像是有人用圆珠笔使劲戳过。翻过来，对着天光，看见一行极浅的压痕：“U盘在第三排书架《百年孤独》里，别信周屿。”字迹娟秀，是林晚的。

风忽然灌满整个天台，周屿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张纸上，眉头拧出一个极轻的结。他张了张嘴，还没出声，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在喊：“老师！校长来了！说要亲自查监控——”我看见周屿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，而我后退一步，后背抵上冰凉的水泥栏杆，兜里那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铁，烫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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