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苏杳的手指抚过舆图上未干的墨迹,窗外更鼓刚敲过三响。顾君亦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时,她已将图纸重新压回枕下,指尖残留的朱砂在灯下泛着暗红。
“三年前你泼我一身合卺酒,今日倒是舍得踏进这间屋子。”她没回头,声音像浸了冷水。顾君亦的玄色袍角扫过门槛,带来一股潮湿的夜露气,他未答话,只将和离书轻掷在妆台上,薄薄一张纸,却压得铜镜嗡嗡震颤。
她终于转过身来,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半开的窗上。院中那株老槐的枝桠正被风折断,碎叶簌簌落在青石阶上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。那时她刚掀开盖头,便看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嫌恶,而此刻他眼底的暗涌比当年更深。
“边防舆图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近乎耳语,“你可知私藏此物,够苏家满门抄斩。”苏杳弯起唇角,指尖轻轻叩了叩枕畔:“那殿下可要现在去告发?反正明日你我便再无瓜葛。”她刻意咬重“殿下”二字,看他眸色骤沉。
顾君亦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他伸手捏住她下巴,指腹带着薄茧,力道不轻不重:“苏杳,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替嫁?”她睫毛颤了颤,却不躲闪:“为了活命罢了。”这话半真半假,三年前她确实是为保苏家平安,可如今,她更想知道他袖中藏的那半张舆图,究竟绘着哪座城池。
窗外忽然传来夜枭的啼鸣,顾君亦松开手,退后半步:“明日辰时,府衙门口见。”他转身时衣袂带风,将妆台上那盏烛火吹得明灭不定。苏杳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,才缓缓从枕下抽出图纸——那上面朱砂标注的边关隘口旁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细的墨字:月落渡,子时。
她指尖一颤,忽觉那墨迹与顾君亦案头常使的松烟墨气味一致。夜风穿堂而过,将和离书吹落在地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:你姐姐在月落渡等你。墨迹未干,洇开在宣纸纹路里,像一道新鲜的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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