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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性游乐场(高H)

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尚在雾气里震颤，旋转木马的光柱已从惨白转为暗红。我攥紧入场时发的铜币，指腹压过边缘的蚀刻纹路——那是一只交叠的蛇形图案，鳞片间嵌着细小的凹槽，潮热得像是刚从某具躯体上揭下来。

第一匹木马转过头。它的鬃毛不是彩绘的塑料，而是湿漉漉的暗红色肉条，每根都有指节粗细，末端卷曲着朝我微微翕动。马眼漆黑，瞳孔竖成一条缝，里面转动着某种缓慢而黏稠的光。它张开口，没有牙齿，只有一段柔软的、布满倒刺的舌头，从唇角垂下来，带着体温。
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撞上另一匹木马的蹄子。那蹄子正一下一下叩着地面，频率和我的心跳重合。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稠，像糖浆一样裹住裸露的皮肤。我听见身后传来吞咽声，很轻，却近得像是贴着耳廓。

“别怕。”有人在我背后说。声音低沉，带着木质乐器般的共鸣。我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旧式衬衫的男人靠在木马围栏上，领口松了两粒扣子，锁骨处有一道淡红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嘬过。他手里捏着和我一样的铜币，随意地抛起又接住。“它们认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手里的币，是它们自己吐出来的。”

我低头看铜币，蛇形纹路似乎在微微蠕动。远处摩天轮开始转动，巨大的轮盘缓慢沉入夜色，轿厢像闭合的眼睑一样依次合拢，缝隙里漏出橙红色的光，一明一暗，像某种器官在呼吸。第一声啼哭从其中一个轿厢里传出，又戛然而止。

男人朝我走来，每一步都踩在木马叩蹄的节拍上。他停在我面前，伸手拂过我肩头，指尖带着潮湿的凉意。他拈起一根落在我衣领上的东西——是一小段肉红色的鬃毛，还在轻轻蜷曲。“它选了你。”他说，“今晚，你是它的。”那根鬃毛在他指间缠绕，像一条细小的活物，缓缓钻进他的指缝，不见了。

我没说话。空气里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无数条湿润的舌头同时舔过我的皮肤。旋转木马开始加速，音乐从旧喇叭里淌出来，是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曲子，调子歪斜，节拍里夹着低哑的喘息。那匹转过头来的木马缓缓挪动蹄子，朝我迈了一步。它眼眶里的黑光忽然变得很亮，像两颗被舔热的玻璃珠。

男人笑了，侧身让开位置。他的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腰侧一道蜿蜒的伤疤，深红色，像另一张闭合的眼睑。“去吧，”他说，声音忽然低得近乎气音，“它们等你很久了。游乐场的规则只有一条——别让它们停下来。”

摩天轮最高的那个轿厢忽然睁开了一条缝，一道昏黄的光从里面淌出来，落在我脚边。光里渗着一点猩红，缓慢地扩开成一小片水洼。我听见那匹木马在我耳边喘气，滚热的，带着一股类似麝香又类似铁锈的味道。

我握紧铜币，朝它迈出一步。身后的男人没有跟上来，但我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，像是终于把那根鬃毛吞了下去。远处，第二声啼哭从摩天轮深处传来，这一次，持续得更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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