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沈曼的指尖带着红酒的凉意,在他掌心划过时,江峰整个人僵在了沙发里。那枚婚戒的触感如此熟悉,以至于他几乎要条件反射地握住她的手——就像五年前每个清晨那样。可照片里穿着白纱的孟晓正冲他微笑,婚纱裙摆铺成一片刺目的雪。
“看够了?”沈曼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,“晓晓要是知道她爸对着她结婚照发呆,该笑话你了。”她顺势坐在沙发扶手上,丝质睡袍下摆扫过江峰的手臂,那股晚香玉的香气让他想起孟晓婚礼那晚——沈曼也是这样靠近他,说“以后就是亲家了”。
江峰端起自己那杯红酒抿了一口,喉结动了动:“小曼,你该回去休息了。”可他没敢看她,目光落在她无名指上。那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,和孟晓手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戒圈内侧多刻了一个“S”——沈曼的姓氏缩写。
“急什么?”沈曼轻笑,把酒杯搁在茶几上,指尖顺势拂过江峰握着杯沿的手指,“我在等晓晓的电话,她说今晚要跟你视频。”她说着真的掏出了手机,屏幕亮起时,江峰瞥见锁屏是她和孟晓的合照,母女俩笑得眉眼弯弯。
视频接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孟晓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背景是巴黎的酒店房间。“爸!妈!你们怎么在一块儿?”她惊喜地喊。江峰正要开口,沈曼已经自然地靠过来,手机举到两人中间:“你爸请我喝酒呢,说是庆祝你升职。”
江峰感觉沈曼的膝盖隔着睡袍抵住他的腿,她的声音却平稳如常:“晓晓,你那边几点了?该不会又熬夜吧?”孟晓在屏幕那头吐了吐舌头,完全没察觉父亲绷紧的下颌线。江峰盯着女儿眉眼间那抹熟悉的弧度——孟晓笑起来时嘴角的涡旋,和沈曼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视频挂断后,沈曼起身收拾酒杯,经过江峰身边时,她的裙角擦过他的膝盖。“晚了,”她说,“我就在客房睡吧。”江峰终于忍不住抬头,正对上她回望的目光。她嘴角噙着笑,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玄关灯下闪烁,像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客房的门关上了。江峰盯着那扇门板,听见里面传来水流声,然后是沈曼低低哼歌的调子——是孟晓婚礼上放的那首《The Rose》。他攥紧了沙发扶手,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沈曼指尖画圈时的温度,那枚婚戒的轮廓,从她掌心印进了他肉里。
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江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擂响,像某种危险的预告。他摸出手机,犹豫着点开孟晓的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客房里的水声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、赤脚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,在门后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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