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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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窑子开张了门H

胭脂的香气在账本上洇开时,我正盯着他拨算盘的手指。那指节分明,落在乌木珠子上像白蝶栖枝。他说他叫沈砚,从临安来,专替青楼理账。可哪有账房先生穿月白绸衫的?袖口还绣着暗银的缠枝莲,比姑娘们的肚兜更讲究。

第三夜他来交账册,我故意碰翻了茶盏。滚水泼在他手腕上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把账册举高些,怕溅湿了墨迹。“妈妈当心。”他声音温温的,像隔夜的酒。我瞥见他腕间一道红痕,倒不似新烫的,边缘整齐,倒像刀割的旧疤。

青楼里的姑娘们开始往账房跑。说是对账,实则对着他那张脸出神。玉簪花最胆大,把绣鞋褪了,拿脚尖去够他的袍角。沈砚也不恼,只把算盘拨得噼啪响:“玉姑娘上月的胭脂钱还没结清。”他笑着抬头,眼角一粒小痣,看得玉簪花脸一红,提着裙子跑了。

我站在门帘后头,看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些青色的膏体抹在手腕上。那膏子气味清苦,像药铺里晒干的艾草。他抹得很仔细,连指缝都揉开了。忽然他停住动作,朝门帘方向道:“妈妈若想知道这疤怎么来的,不妨坐下来听。”

我掀帘进去,他在灯下把袖子挽得更高些。那道疤从腕骨蜿蜒到肘弯,像条蜈蚣伏在白皙的皮肉上。“我从前在宫里当差,”他说着,指尖轻轻划过疤痕,“专管司药房的账。后来有个娘娘突然没了,我手里的账册少了一页,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
他笑的时候,眼角的痣跟着颤。“妈妈放心,我是正经逃出来的。只是——”他忽然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页账册上的数字,和您这楼里最近进的新茶,好像对得上号呢。”烛火晃了晃,他的影子投在账本上,像只展翅的蝶。

我退后半步,看着这个比姑娘还俊的账房先生。他慢条斯理地合上账本,指尖轻轻叩着封皮:“明日是十五,月圆之夜。妈妈可要看好库房的钥匙。”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,他忽然伸手,替我拂去肩上不知何时落的一片桂花。那手指冰凉,带着艾草的气息,拂过颈侧时,我听见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梆子响。

沈砚侧耳听了听,忽然笑了:“呀,子时了。妈妈早些歇息,明儿个——还得对账呢。”他熄了灯,黑暗中只余下衣裳窸窣声。我摸到门边,回头时,月光正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睁着眼看我,瞳仁里倒映着月牙,像是要把什么烙进去似的。

门关上时,我听见他在屋里轻轻哼了什么调子。那曲调耳生得很,倒像是宫里的旧乐。我攥紧手里的钥匙,钥匙齿上不知何时缠了根红线——我记得清楚,今日早上出门时,还没有这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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