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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是受了点伤

血珠在信纸上洇开，像一朵迟开的红梅。我盯着那行被水笔涂改过的字迹，指尖微微发抖——原来她走前改了遗嘱，就在这张信纸上，用我送她的那支英雄牌钢笔。

窗外的雨下得绵密，檐角的水滴敲打着青石板，一声声，像极了那年她离开时的高跟鞋响。我甩了甩手上的血，把信纸举到灯下。涂改的痕迹很重，几乎看不清原来的字，但透过灯光，还是能辨出几个残存的笔画——“玉镯”二字的下半截。

玉镯。我冷笑一声，那只镯子，她不是早给了苏杭么？那年她带着苏杭去云南，回来时苏杭腕上就多了只翡翠镯子，说是她亲手挑的。我在家翻遍了她的衣柜，只找到一张褪色的照片，照片里她抱着我，腕上戴着同样的镯子。我那时问过她，她说：“你还小，戴不惯这些。”

血还在流，我扯了块布条缠上手掌，布条很快被染红。信纸上的字迹渐渐清晰，原来涂改的句子下面，还压着一行小字：“……唯余玉镯一只，赠与吾女若溪。”我的名字被水笔划掉了，旁边写着“苏杭”二字，又用墨色涂去。

我起身走到柜子前，拉开最底层抽屉。那里放着一只旧木匣，是母亲留下的。我从未打开过，今天却鬼使神差地伸手进去，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件。拿出来时，灯光照亮了那抹碧绿——正是照片里她腕上那只镯子。

信从我手中滑落，砸在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我捏着手里的镯子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。原来她改遗嘱的时候，把镯子留给了我，却把房子和存款都给了苏杭。她以为我永远不会翻开这只木匣，就像她以为我永远不会发现那封被她涂改过的信。

窗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，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由远及近。我抬头看向门口，木门被敲响，三下，很轻，带着犹豫。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：“请问，若溪小姐在家吗？我是您母亲的律师，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和您确认。”

我握着镯子的手紧了紧，血珠从掌心的伤口渗出，滴在翡翠上，竟被玉面吸了进去，不留一丝痕迹。律师来得真巧，巧得像排练好的戏码。我把镯子拢进袖中，走到门口，却没有开门。“什么事？”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吃惊。
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他说：“您母亲生前还留了一封信，交代我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。她说，有些事情，比遗嘱更重要。”窗外雨声渐大，我低头看着袖口露出的那截玉镯，忽然想起她走那天的黄昏，她站在巷口回头看我，手里攥着这只镯子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什么都没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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