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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布日常txt

番茄酱的酸味还残留在舌尖，他的呼吸却已经烫得灼人。我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，看着他眼底那点暗沉沉的光，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可怕。这一个月来他乖顺得过分，像只被驯服的流浪猫，连我随手扔掉的抹布都会叼回来，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洗衣篮里。可此刻他指腹摩挲过我虎口的动作，带着某种熟稔的、近乎危险的占有欲。

“你……想起来了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歪了歪头，刘海遮住半边眉眼，露出一个极浅的笑。那笑容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，久到记忆都蒙了灰——可那是不可能的，我明明亲眼看着那场爆炸发生的。

他忽然松开我，转身走进厨房。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，他端着一杯温水出来，递到我面前：“姐姐，喝点水。”语气又变回往日那种温吞的乖巧，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我的错觉。我接过杯子，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，心里却泛起一阵凉意。他失忆时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，却记得我爱喝温水。

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我屏住呼吸，门缝下透进一线光，随即又暗了。我悄悄起身，赤脚走到门边，听见他在低声哼一首歌——调子很老，是那首我们小时候常听的童谣。我的手指搭在门把上，却始终没有按下。

第二天早上，他照例做好了早餐，煎蛋边缘焦得恰到好处，像算准了我喜欢的火候。我坐下来，他坐在对面，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。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照在他垂下的眼睫上，投出淡淡的阴影。“姐姐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我昨晚梦见一条河，河边有很多芦苇。”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。

“然后呢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“有个人在河里捞东西，”他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望着我，“捞了很久很久，手都冻红了。”我放下筷子，指尖有些发麻。那条河，那片芦苇，还有零下十几度的冰水里徒手摸索的场景——我从未对任何人讲过。

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“后来那个人爬上岸，看见岸上站着个小女孩。”他笑了笑，眼里却没什么温度，“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条抹布，问他——‘你是不是在找这个？’”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呼吸变得又浅又急。他站起身，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，弯下腰，在我耳边轻声说：“姐姐，那天你递给我的抹布，我还留着呢。”

我猛地抬头看他，他却在笑，笑意一点一点漫进眼底，像冰面下的暗流翻涌上来。“只是，”他直起身，后退一步，“我想不起来——后来那个小女孩去了哪里。”他望着我，目光里带着某种等待，仿佛在等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答案。我张了张嘴，却听见窗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了楼下。

他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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