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酥香(糙汉)作者:米饭

那块碎玉在她掌心攥得发白，边缘硌进肉里，渗出的血珠顺着玉纹蜿蜒，像条细小的红蛇。陆沉舟蹲下来，膝盖骨咔哒一声响，他伸手去掰她的手指，一根一根，动作比拆车上的轴承还轻。她终于松开了，玉落在泥地上，沾了土，他捡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，递还给她：“收好，别再攥出血。”

苏酥抬头看他，眼睛红肿得只剩一条缝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：“他们……会追上来的。”陆沉舟没答话，站起身往车头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从驾驶室里摸出一瓶矿泉水，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。她抖着手接过去，灌了两口，呛得直咳嗽，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，打湿了那片青紫的淤伤。

“能走吗？”他问。苏酥试着动了动脚踝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，却咬着牙点头。陆沉舟看了她一眼，没再多说，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。她整个人轻得不像话，骨架硌着他的手臂，像抱了一捆干柴。他把她放进副驾驶，安全带拉过来扣好，动作粗鲁，指节上的旧疤擦过她脖子，她缩了一下，却没躲开。

车子发动，柴油引擎轰隆隆震着座椅。苏酥蜷在角落里，把碎玉重新攥回手心，偏过头看窗外。后视镜里，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，隐约有几个人影晃动。她呼吸一紧，陆沉舟从镜子里瞥见了，脚底油门踩深了些，车子颠簸着拐上国道，把那些影子甩在弯道后头。

“你那男人，欠了多少？”他忽然问，嗓音低沉，像砂石在喉咙里滚过。苏酥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“男人”是谁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三万，赌输了，就把我押上了。”陆沉舟没说话，右手松开方向盘，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，抖出一根叼在嘴边，又想起车上还有别人，把烟塞了回去，捏碎了扔进烟灰缸里。

开了两个多小时，天彻底暗下来。陆沉舟把车停在一处检查站旁边的空地上，熄了火，从后座拽出一件旧军大衣扔给她：“睡会儿，天亮前得翻过达坂。”苏酥把大衣裹在身上，布料上满是机油和烟草混在一起的气息，她闭上眼，却怎么也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那些男人砸门的声音。她翻了个身，借着仪表盘残留的微光，看见陆沉舟靠在驾驶座上，闭着眼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右手还搭在档杆上，虎口处一道新鲜的划痕，不知什么时候蹭的。

她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，直到他忽然睁开眼，目光在黑暗里撞上她的。她慌忙闭上眼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他低声笑了一下，没头没尾地说了句：“碎玉是娘留给你的？”苏酥没吱声，手指在衣料下摩挲着玉的棱角，好半天才“嗯”了一声。他不再问了，重新闭上眼，呼吸渐渐平缓。

天蒙蒙亮时，陆沉舟发动车子。盘山路窄得只容一车通过，一边是峭壁，一边是悬崖，晨雾还没散，能见度不到二十米。他开得极稳，车速不快，方向盘在掌心里转得从容。苏酥醒了，抱着大衣看他的侧脸——下颌线条硬朗，胡茬青黑一片，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。她忽然发现他右手无名指上缺了一截，齐根断的，旧疤发白。

“看啥？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苏酥脸一烫，别过头去：“没看。”他哼笑一声，没揭穿。转过一个急弯时，他忽然减速，盯着前方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面包车，车牌被泥糊住了。他眼神沉下来，右手悄然摸向座位底下的扳手，声音却还是平稳的：“坐稳了。”苏酥顺着他视线望过去，心脏猛地一缩——面包车旁站着两个人，正是赌场里押她上秤的那两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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