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乖我轻点1V1沈倾温教授

血顺着他苍白的指节蜿蜒而下，滴在碎裂的玻璃碴上，像绽开的红梅。温然僵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移液管，指尖发麻。沈倾垂着眼，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手帕，裹住掌心。

“愣着做什么？”他声音很淡，像冬天窗玻璃上呵出的白气，“去器材室领新的培养皿，编号记我名下。”

温然喉结动了动，那句“对不起”卡在牙关里，只挤出一个干涩的“是”。她转身时撞到实验台边沿，腰侧钝痛，但不敢停。身后传来沈倾平静的指令：“其他人继续，第三组数据重做，误差超过百分之零点三的不要拿来见我。”

器材室的老陈头正眯眼翻登记册，听她报完编号，从老花镜上方打量她：“新来的？沈教授的课可不好过，上个月有个博士被他改了三版论文，在楼道里哭。”温然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她低头看自己手指，指甲缝里还嵌着培养基的琼脂，泛着淡粉色。

回到实验室时，沈倾坐在窗边，手已经包扎好了，白色纱布衬得骨节分明。他面前摊着温然摔碎培养皿前记录的数据，笔尖在纸面上悬停，迟迟未落。温然把新培养皿放回恒温箱，转身时听见他开口：“你刚才滴入的试剂浓度，是不是比标准多了零点五毫升？”

温然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确实多加了，因为那管试剂是她自己配的改良配方，想测试细胞活性——但没人该看出来。沈倾仍没抬头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：“你配的培养基里加了EGF，但缓冲液pH值没调稳，细胞会先凋亡再增殖，数据假阳性。”他顿了顿，终于抬眼，“下次想验证假设，先写方案给我批。”

温然咬着下唇，血珠沁出来，尝到铁锈味。她没想到他连自己偷偷加的组分都一眼识破，更没想到他用的词是“下次”。“知道了。”她低声道，收拾桌面时故意把试管碰得叮当响，余光却瞥见沈倾嘴角极浅地动了一下，像笑，又像没睡醒的错觉。

下午的课沈倾讲神经突触传递，PPT干净得像他的白大褂。温然坐在最后一排，笔记写得飞快，却在中途走神——她看见他包扎过的右手写字时，纱布下隐约渗出一小块深红，但他握笔的力道纹丝不变。下课铃响，人群涌向门口，温然故意慢吞吞收拾，等人散尽才走向讲台。

“沈教授，”她声音比预想中稳，“您的伤口……要不要换药？我带了碘伏。”

沈倾正合上电脑，闻言看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。“你倒是跟药箱有缘分。”他说着，却真的解开纱布，将手掌摊开在桌面上。温然低头，看见那道裂口深得能看见肌腱，边缘发白，血还没完全止住。她消毒时手有点抖，他却没有抽气，只在她上药粉时问：“你转来之前，在哪个实验室待过？”

温然动作一顿，纱布绕到他掌心时，她轻声说：“第三军医大，神经免疫学。”沈倾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却在她扎好结时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尖，像确认什么似的。那触感转瞬即逝，他起身，白大褂下摆掠过她手背：“明天八点来我办公室，把你的改良配方从头讲一遍。”

温然站在原地，看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刚才包扎时不小心把碘伏滴在了讲台上，深褐色的痕迹，正沿着他方才写字的位置，洇成一个小小的问号。她弯下腰，用纸巾擦掉那痕迹时，忽然想起老陈头的话——上个月那个博士在楼道里哭。可沈倾刚才那句“捏了捏她的手指尖”，却让她想起小时候发烧，母亲摸她额头前总会先搓热手。

她直起身，窗外暮色沉下来，走廊尽头的灯亮起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那影子像是凝固了，又像是在等什么。温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，那里还残留着碘伏的气味，却莫名觉得，明天八点，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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