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苏杳将侯府对牌往桌上一掷,青玉撞在紫檀木上发出清脆声响。满室寂静中,她听见自己声音带着三分笑意:“这假千金的戏码,我不奉陪了。”
真千金苏挽月刚被接回府中,正红着眼眶躲在侯夫人身后。闻言她抬起头,泪珠还挂在睫毛上,却见苏杳已转身朝门口走去。侯爷拍案而起:“逆女!你可知今日踏出这门,便再不是我苏家女儿?”
苏杳脚步未停,只偏过头,鬓边一支素银簪子晃了晃:“侯爷说笑了,我本就不是苏家女儿。”她目光扫过堂上众人,最后落在苏挽月面上,“这声爹娘,我唤了十五年,如今物归原主,正该道喜。”
门外忽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停在侯府朱漆大门前。门房跌跌撞撞跑进来,脸色煞白:“侯爷!摄政王的车驾到了门口,说要接苏姑娘过府一叙!”
满堂哗然。苏挽月攥紧帕子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虽刚回府,也听过摄政王顾君的威名——那是先帝临终托孤的权臣,杀伐决断,喜怒无常,连当今天子都要让他三分。这样的人物,怎会与苏杳有交集?
苏杳却似早有预料,伸手理了理裙摆。方才掷对牌时她已想明白,原书中苏挽月回府后,自己便成了碍眼的绊脚石,被设计嫁与暴虐的镇北侯做续弦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先一步掀了这棋局。
门前停着一辆玄色马车,车帘半卷,露出一截玄金纹的袖口。顾君靠在车壁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听见脚步声抬眼。他生得极俊美,偏一双凤眼含煞,看人时像淬了寒刃:“苏姑娘倒是爽快,比本王预想的来得快些。”
苏杳在车前站定,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:“王爷说要接我,我便来了。”她顿了顿,弯起眼睛,“横竖这侯府,我是待不下去了。”
顾君低笑一声,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个圈:“本王府上缺个能说会道的幕僚,苏姑娘可愿屈就?”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,可周围侍卫却齐齐握住了刀柄,仿佛苏杳若敢摇头,下一刻便要血溅当场。
苏杳却上前一步,伸手掀开车帘:“王爷都不怕旁人说我攀附权贵,我又有何惧?”她钻进车厢,在顾君对面坐下,姿态从容得仿佛赴宴。
马车缓缓启动,帘外传来侯府里隐约的哭喊声。苏杳垂着眼,忽然听见对面人说:“苏姑娘方才掷对牌的模样,倒让本王想起一件旧事。”
她抬眼,顾君正盯着她,眸色深沉如夜:“三年前,定国公府抄家那日,也有人这般将官印掷在地上,说‘这官不做也罢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人如今正关在刑部大牢里,等着秋后问斩。”
苏杳心口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王爷这是提醒我,跟错了人?”
顾君却忽然笑了,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本王只是好奇,苏姑娘这般破釜沉舟的底气,究竟从何而来。”他倾身向前,衣上冷冽的龙涎香气息罩下来,“毕竟,你本该在半月后被送去镇北侯府的。”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声响。苏杳指尖微凉,却仍维持着笑:“王爷既知此事,为何还来接我?总不会真是缺个幕僚。”
顾君不答,只重新靠回车壁,指尖轻叩玉扳指。车厢内一时寂静,直到马车驶过一道拱门,他才慢悠悠开口:“镇北侯今夜便要派人去侯府‘提亲’,本王想着,与其让苏姑娘自己想法子脱身,不如卖个顺水人情。”
他话音未落,马车已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停下。苏杳掀帘看去,门匾上“摄政王府”四个大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
身后传来顾君不紧不慢的声音:“不过苏姑娘若真想留在本王府中,得先答一个问题——”她转过头,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,“你方才说的‘原书’,是什么意思?”
暮风骤起,卷动马车垂落的流苏。苏杳僵在原地,这才惊觉,自己方才在侯府那句“物归原主”的用词,已然漏了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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