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第47页上只有一行字,用蓝黑墨水写的,笔迹瘦长,像是用刀尖在纸上刻出来的:“你现在读到的每个字,都会在明天变成真的。”阿宾嗤笑一声,把日记本合上,随手丢在书桌角落。第二天早自习,同桌林小满没来。班主任说,她昨晚骑车摔断了腿,正在医院躺着。
阿宾盯着那个空座位,后背爬上细密的凉意。放学后他几乎是跑回家,翻开日记本,第47页依然只有那句话。他犹豫几秒,翻到第48页。上面写着:“林小满住院的第3天,隔壁床来了个转院的老太太,她总在半夜哭。”
他合上本子,心跳如擂鼓。第三天他去探望,林小满的病房果然多了一张床。老太太蜷在被子里,夜半三更,呜咽声穿透薄薄的帘子,像漏风的窗户纸。阿宾没敢多待,走时瞥见老太太床头柜上的病历卡——姓名栏空着,但日期写着明天。
第49页,字迹换成了红色:“周五下午四点半,学校后门会停下绿色货车,司机穿灰色夹克,他会问你要不要搬书。”阿宾把本子塞进书包,周五下午的体育课他谎称肚子疼,躲在教学楼三楼窗后。四点半,后门果然滑进一辆绿色货车,司机下车,灰色夹克皱巴巴的,他朝门卫室喊:“有没有学生帮忙搬书?”阿宾咬住嘴唇,没动。
可那天傍晚,他听见隔壁班两个男生聊天,说后门有个穿灰夹克的司机问他们要不要搬书,他们搬了,得了一人五块钱。阿宾的手开始发抖。他回家翻到第50页,只有半行字,像写到一半被谁打断了:“如果你已经看到这里,那么——”后面是墨点,拖了很长,像指甲划过纸面留下的痕迹。
阿宾整夜没合眼。那半句话悬在脑子里,像悬在头顶的刀。第二天他翻开第51页,字迹突然变得娟秀,像换了个人写的:“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你很久了。我是上一个捡到这本日记的人。”阿宾的指尖发麻,下一页,第52页,写着:“我翻到第100页的时候,发现前面所有的事都提前发生了。后来我翻到第200页,发现书里开始写我自己的事。”
阿宾猛地把本子合上,锁进抽屉。可那天晚上,他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坐在书桌前,翻开一本一模一样的日记,扉页上写着“别翻第47页”,但他已经翻到了第200页。梦里的他低头看着纸面,纸页上写着一行字,他凑近想读,却听见身后有呼吸声。
阿宾猛地惊醒,床头灯还亮着。他下意识看向书桌——抽屉开了一条缝,那本日记露出半截书脊,像是被谁抽出来,又匆忙塞回去。他屏住呼吸,听见窗外有脚步声,很轻,却越来越近。他伸手去够抽屉里的日记本,指尖碰到封皮时,感觉到纸页在微微颤动,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书页深处朝外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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