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雨下了整夜,河面上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我蹲在岸边,看着打捞队的人把妹妹的手机装进证物袋,屏幕还亮着,那行字就那样刺进眼睛里——「别信镜子里的你」。我下意识摸了摸小臂上那块焦黑的胎记,从昨天开始,它一直在隐隐发烫。
手机是三天前被一个钓鱼的老头发现的,卡在河底两块石头之间,外壳完好,只是屏幕碎了几道裂纹。警察说河水这么急,手机能留在原地简直是奇迹。我没告诉他们,妹妹从小就喜欢把东西藏在河底那个暗洞里,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位置。她这是在给我留信号。
我避开警察的视线,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两百米,拨开那丛半人高的芦苇。暗洞还在,被水草遮得严严实实。我伸手进去,摸到一个冰凉的铁盒子——是妹妹的旧铅笔盒,上面贴满了我们小时候收集的贴纸。盒子里没有笔,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,展开来,上面画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,其中一个的脸被涂黑了。
雨突然变大,我浑身湿透,却不敢把纸收进怀里。因为纸的背面写着一段话,字迹是妹妹的,但内容却让我头皮发麻:「如果你能看到这张纸,说明你已经知道我不是我了。那个被河水冲走的,是替身。真正的我,被困在镜子那边。别相信家里的镜子,尤其是你卧室那面。」
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家的。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间,我愣住了——那面穿衣镜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像是有人刚刚在上面写过字又擦掉了。我伸手去擦,镜面却突然变得滚烫,我的手指碰到镜子的刹那,小臂上的胎记剧烈地疼起来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等我缓过神,镜子里的我正对我笑。她的笑纹和我一模一样,但眼神完全不对——妹妹失踪那天,眼神也是这样的。我后退一步,镜子里的人也后退一步,但我明明看到,她的脚比我慢了一拍。而且她的右臂上,干干净净,没有那块胎记。
我想起妹妹最后那条短信,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。就在这时,镜子里的我张了张嘴,隔着玻璃,我看见她的口型在说:「姐姐,快来替我。」她的手指缓缓抬起,在镜面上画了一个圈,那圈的中央,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道水痕,像是一扇门正在打开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我低头,看见一条新消息,发送者是妹妹的号码:「她已经醒了,别开门。」可我已经来不及收手,指尖已经碰到了那圈水痕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骨往上游走,小臂上的胎记突然变得滚烫,烫得像是又要烧起来一样。镜子里的我笑意更深了,她的嘴角咧开了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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