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门把手的铜芯发出细碎的“咔嗒”声,像老鼠在啃食木屑。我屏住呼吸,把被子拉过头顶,只留一双眼睛盯着黑暗中那团模糊的轮廓。锁舌被人从外面拨动了两下,随即传来一句压得极低的男声:“换班了。”
那声音沙哑,带着熬夜后的倦意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熟稔。仿佛这扇门后本该有人在看守,而他是来接替岗哨的。我攥紧枕头下的剪刀,指尖冰凉。门外静了几秒,脚步声便朝隔壁去了,地板被踩出沉闷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刻意放轻,又像故意让我听见。
等那声音彻底消失,我才摸出枕头下的手机。屏幕亮起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三条未读消息,都是林峰发的:“在加班,你先睡。”“室友人都挺好的,别怕。”“到家给你带宵夜。”我盯着“室友”两个字,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三把牙刷,两双拖鞋,还有浴室里那件明显不属于任何男生的蕾丝吊带——这些细节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,吞不下去。
门外的走廊忽然透进一线微光。我猛地坐起身,却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。不是林峰,他从来不用钥匙,都是直接敲门喊我。那钥匙转了两圈,退出来,又插进去转了一圈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接着,一张纸条从门缝底下滑进来,白纸黑字,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我犹豫片刻,还是赤脚走过去捡起纸条。上面用碳素笔写着两行字:“你床头的红绳是谁系上的?小心点,那不是保护你,是标记你。”落款是一枚画得歪歪扭扭的狼头。我心头一跳,回头看向床头——果然,窗帘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暗红色的细绳,打着复杂的结,像某种古老的符咒。我明明睡前还没有这东西。
门外的脚步声远了,我攥着纸条坐回床沿。林峰说过,他三个室友都是练家子,两个打泰拳,一个练八极拳。现在想来,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笑,可我分明从那些玩笑话里听出别的意味——比如他们看向我时,眼神总在脖颈和脚踝处打转。就在这时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林峰发来一张照片,是他和室友们在烧烤摊的合影,炭火映着四个男人的脸。配文:“他们说改天一起吃顿饭,给你接风。”我放大照片,角落里那个练八极拳的室友——身材最高大的那个——正对着镜头勾起嘴角。他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其中一枚的形状,和刚才从门外插进锁孔的那枚,一模一样。
我放下手机,把那张纸条叠好塞进内衣口袋。窗外有野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,我下意识看向床头那根红绳。月光下,绳结的阴影投在墙上,竟然扭曲成一个伏地的人形。我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解那根绳。指尖刚碰到红绳,整根绳子忽然自己收紧,勒进木质的窗帘杆里,发出一声细微的“啪”。然后,它断了,像被无形的手扯断的琴弦。
门外传来一声低笑,极轻,却像贴着耳膜发出的。我猛地拉开门,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一盏感应灯在尽头明灭。而地上,躺着一根新的红绳,绳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铜铃。铃铛里塞着一片被揉皱的纸,展开来看,上面只写着一个字:“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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