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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你倾城温柔

酒店的水晶灯晃得我眼花，指尖还残留着那枚戒指的凉意。顾言琛转身时带起一阵风，酒气混着古龙水味，他说“不过是替身”时，嘴角挂着笑，像在谈论今晚的菜单。姐姐林薇站在他身侧，无名指上那颗钻戒正对着我，折射出碎成千万片的光。

我摸到口袋里那张诊断书，纸面已经被冷汗浸得发皱。一个月前医生告诉我癌细胞扩散时，我还天真地以为能等到他回头。现在答案很清楚了，连最后一个月的体面，他都要亲手撕碎。

“恭喜。”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，甚至还能端起香槟杯，“百年好合。”

林薇的目光扫过我手边的酒杯，欲言又止。她总是这样，抢走一切后还要露出无辜的神情。我仰头喝完那杯酒，酒精冲刷过胃壁，疼得我冷汗涔涔。顾言琛皱了皱眉，大概觉得我故作姿态。我没解释，转身走向露台。

夜风灌进礼裙领口，我扶着栏杆，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，这套Gucci高定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，我听了整整三年。

“闹够了吗？”他的语气带着不耐，“今天是订婚宴，你摆脸色给谁看？”

我慢慢转回身，月光把他轮廓照得清晰。这张脸我描摹过无数遍，从二十岁到二十三岁，从初恋到替身。我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掏出诊断书，在他面前展开又收起，动作快得他来不及看清。

“顾言琛，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最好祈祷我能活过三个月。”

他愣在原地，我绕过他走进宴会厅。林薇正端着蛋糕和宾客说笑，看见我时笑容僵了一瞬。我冲她举了举空酒杯，什么都没说，径直走向大门。

身后传来顾言琛的声音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把话说清楚！”

我没有回头。门合上前，我看见他正低头盯着地上那张被风吹落的诊断书，纸张边缘泛着医院的蓝色印章。他弯腰捡起来，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
胃癌晚期，预计生存期三个月。

我猜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好看，可惜我看不见了。电梯门合拢的瞬间，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，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。电梯缓缓下降，我靠在镜面墙壁上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，他说要给我整个世界的温柔。

原来世界这么大，温柔那么薄，撑不过一枚戒指的距离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顾言琛打来的。我按掉，打开通讯录，翻到那个存了许久的号码——周叙白的私人医生，在瑞士研究肿瘤治疗的名字。

指尖悬在拨号键上，我忽然想起林薇今天耳垂上戴的珍珠耳环，那是顾言琛陪我去挑的，他说和我眼睛很配。原来从那时候起，他就已经选好了要把它送给谁。

电梯到一楼，门打开，酒店大堂的灯光白晃晃地照进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拨号键。电话接通时，窗外有车灯掠过，雨滴突然砸在玻璃上，像一场迟到的告别。

“周医生，”我的声音很稳，“我是林晚。你说过，如果我想活下去，随时可以联系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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