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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妇少洁TXT180章全文目录

刀柄上的纹路硌进掌心，我低头看着那把匕首，血珠正沿着锋刃一滴一滴坠入红毯，洇出深黑的圆点。丈夫跪在两步之外，白衬衫上溅着星星点点的暗红，他仰起脸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——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，像条被踢了一脚的狗。

我松开手，匕首“当啷”落地。第三回了。前两回我死在婚床上，第一回毒发时他端着药碗说“喝了吧，治风寒”，第二回我被他从露台推下去，风灌进喉咙时看见他擦着栏杆上的指纹。而这一回，我醒来时刀已在手里，他跪着，血从他捂着腹部的指缝间渗出来。

“不是我。”我说。声音干涩，像砂纸磨过木面。他猛地摇头，膝盖往前挪了半寸，沾血的指尖抓住我的裙摆：“是有人……有人把刀塞进你手里，我进来时你已经……”他说不下去，因为门口传来脚步声，佣人端着茶盘站在廊下，目光在血迹和跪姿之间来回扫，托盘上的青瓷杯晃出细碎的响。

我没理会那佣人，蹲下身，平视他的眼睛。他瞳孔里映着我，披散的黑发，素白睡袍，领口染着两点红——像雪地里的梅。他喉结滚动，又说：“你信我，这次真的不是我。”这句话我听过两遍，第一遍是在药碗边，第二遍是在露台栏杆前。我笑了笑，伸手替他按紧腹部伤口，他疼得蜷起身体，却仍攥着我的裙摆不放。

“这次刀在你手里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所以死的是你。”他僵住了，血从他指间涌得更急。我站起来，绕过他，走向床头柜那部老式电话。拨号盘转了三圈，我报了警，又拨了另一个号码，响两声便挂断。窗外雨声渐密，敲着玻璃像谁在急切地叩门。

警察来得很快，穿灰雨衣的年轻警员蹲在丈夫面前做记录，另一个戴白手套的同事捡起那把匕首，装进证物袋。我坐在梳妆台前，从镜子里看他们忙碌。丈夫被担架抬走时，忽然侧过头，嘴唇动了一下——我看清那口型，他说：“你又输了。”

门关上后，雨声灌满整间屋子。我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，里面躺着一本旧日记，封皮磨得发白。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是十年前，墨迹褪成淡褐色。我认得那笔迹，是我自己的，却写着我从未经历过的事：婚礼当天，新郎在酒里下毒，新娘死了。第二页，第二场婚礼，新郎把新娘推下露台。第三页，第三场婚礼，新娘握着刀，新郎倒在血泊里。

日记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：“第四场，你该醒来了。”我合上本子，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铜钥匙——刻着鸢尾花纹，齿痕却是新的。钥匙柄上缠着一缕红绳，绳尾系着个极小的纸卷。我展开纸卷，上面是另一行字，笔迹陌生：“她在阁楼等你，带着你真正的婚书。”

我抬头望向天花板。阁楼的门一直锁着，钥匙从来不见踪影。而此刻，这枚铜钥匙正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里，温热的，像刚从某个人怀里取出来。雨声中，头顶忽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，极轻，却清晰得像有人踩在木板上，停了一瞬，又“咚”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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