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深夜十一点,我第三次被隔壁传来的粉笔声惊醒。那声音极有规律,像某种古老的摩斯密码,一笔一划划过黑板,沙沙沙,沙沙沙,在寂静的陪读楼里格外清晰。我翻了个身,把枕头压在耳朵上,却挡不住那声音钻进来。
我租下这间学区房最便宜的隔间时,中介老陈拍着胸脯保证:“隔壁住的是个数学老师,姓沈,安静得很。”可这“安静”的沈老师,每晚十一点准时开始写板书,写到凌晨两点才停。我忍了三天,终于决定去敲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半张苍白清瘦的脸。沈老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井,看不到底。“有事?”他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开口说话。我指了指墙壁:“您能小点声吗?我儿子明天要中考。”他愣了一下,目光越过我肩头,落在我身后那扇贴着“冲刺重点高中”的门上,忽然笑了:“你儿子,是不是每晚都在做物理题?”
我愣住了。他怎么会知道?我儿子确实每天刷题到深夜,可他从不出门,连倒垃圾都是我代劳。沈老师没等我回答,从门缝里递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串数字:“这是他的磁场频率,你让他明天早上六点,站在窗边等我。”说完,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。
我捏着纸条回到屋里,儿子小宇正趴在桌上,演算纸堆了一桌。他抬头看我,眼里全是血丝:“爸,隔壁是不是在教我解那道压轴题?”我心头一跳:“你听懂了?”他摇头:“听不懂,但每次他写到一个地方,我脑子里就会浮现一个公式,跟课本上不一样,可算出来答案是对的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条,背脊发凉。沈老师写下的磁场频率,数字排列得诡异,中间缺了几个,像被谁挖去了一部分。我试着用手机搜索,却搜到一条三年前的新闻:某重点中学数学教师沈某,因用特殊频率辅助学生“记忆”解题思路,被质疑作弊,后于家中失踪,至今未归。
凌晨五点五十分,我站在小宇窗边,看着隔壁那扇窗户。天还没亮透,沈老师的身影出现在玻璃后,他举起右手,指尖在空中虚画着什么。我低头看表,六点整,小宇猛地睁开眼,大喊:“爸!我全想起来了!那道题有三种解法,还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!”
我转身要冲去隔壁,却发现门缝下塞进来一张新纸条,墨迹未干:“你儿子是第37个。前36个,都考上了清华北大。但他们都忘了自己怎么会的。”我攥紧纸条,窗外传来粉笔折断的脆响,像骨头裂开的声音。沈老师又开口了,这次声音清晰得像贴在我耳边:“今晚,该你儿子还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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