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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园春色小说

春末的风裹着梧桐絮，从废弃天台生锈的铁门缝里钻进来。我攥着转学证明的边角，本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躲清净，却看见她蹲在墙根下，校服裙摆铺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，正把掰碎的肉松面包一点点推给三只脏兮兮的橘猫。

她抬头时，阳光恰好从破洞的遮阳棚漏下来，照亮她锁骨下方那块青紫色的淤痕——形状像半片银杏叶，边缘泛着黄。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昨晚巷口那根钢管砸在黑影肩上的闷响，混着混混们骂骂咧咧的“多管闲事”，忽然全涌了回来。当时我缩在墙角，只看见那人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深蓝校服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替我看清棍子落下的方向后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“你……昨天是不是在槐树巷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。她没说话，低头摸了摸橘猫的脑袋，那只猫撒娇似的蹭她手腕，露出一截同样泛着青紫的皮肤。我走近两步，闻到淡淡的碘伏味混着面包的奶香，她膝盖上还黏着几根猫毛，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
“不是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猫似的，“我昨天在家写作业。”可她说这话时，食指无意识地抠着面包包装袋的锯齿边，眼神飘向天台边缘那截生锈的栏杆。三只橘猫吃饱了，围着她打转，其中一只跳到她脚边，蹭了蹭她露出的脚踝——那里也有一道没消的红痕。

我蹲下来，假装逗猫，余光扫过她的侧脸。她睫毛很长，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像在忍什么。那截锁骨上的淤青在她呼吸时微微起伏，颜色比昨晚巷口路灯下看到的更深了——昨晚那根棍子砸下来时，我听见有人闷哼了一声，紧接着混混们喊“快走”，然后就是她拽着我跑进岔路的脚步声。那时我回头看，只来得及看见她左手挡在肩头，整条手臂都在抖。

“猫叫什么名字？”我换了话题。她愣了一下，嘴角终于松动些：“大黄、二花，还有这只小的，叫抹布。”小橘猫确实灰扑扑的，像块用旧的抹布。她笑了，眼角弯起来，可锁骨上的淤青跟着牵动，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我这才注意到她校服领口第二颗扣子掉了，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子，领子边缘也有没洗干净的浅褐色痕迹。

“你手肘是不是也伤了？”我问。她迅速把袖子往下拽了拽：“没有，被猫抓的。”话音刚落，大黄就跳上她膝盖，爪子踩在她小臂上，她“嘶”了一声，却没躲。我忽然想起昨晚她拽我跑时，左手一直没抬起来过，像是使不上力。巷口的路灯很暗，她侧着身挡在我前面，那根钢管扫过来的风声，我现在还记得。

天台上忽然传来上课铃响，三只猫受了惊，窜进墙角的破纸箱里。她站起身，拍拍裙摆上的灰，动作有些僵硬：“要上课了。”我拦住她：“你至少告诉我，你是不是昨晚那个人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那上面还沾着昨晚巷子里的湿泥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你认错人了。我叫林晚，今天刚转来高二三班。”

她说完就转身往铁门走，风灌进来，掀起她后颈碎发，我看见她后颈靠近衣领的地方，也有一道细长的红痕，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眼看着铁门要关上，我急了：“那昨晚有人替我挡了那一下，我总得说声谢谢。”她脚步顿住，手扶在门框上，没回头：“那你就记着，以后别一个人走那条巷子。”

铁门“哐当”合上，她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。我站在原地，三只橘猫又探出头来，冲我“喵”了一声。我低头看见她刚才蹲过的地方，水泥地上散着几粒面包屑，旁边放着一张揉皱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，末尾画了只小橘猫。我捡起来，忽然瞥见墙角纸箱里露出的半截金属杆——昨晚那根钢管，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，上面还缠着一小截深蓝色的布条，和她校服袖口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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