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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物少年苏阳的幸福生活TXT

苏阳把那个生锈的哑铃塞进书包最底层，就像藏起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。教室里没人注意到他，他依旧是那个坐在第一排、脖子缩进领口里的矮个子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昨天下午在废弃器材室做了二十个深蹲后，他的裤脚莫名其妙短了一截。

体育课自由活动时，他躲到看台后面，数着心跳做了五个深蹲。起来的时候，篮球场边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好像往下沉了沉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运动鞋，发现鞋带离地面的距离确实远了一点点。他不敢再做，怕被人看出端倪，可那种从骨骼深处传来的痒意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搬运砖块。

回到家，他把房门反锁，站在穿衣镜前。镜子里那张脸还是他的，但下巴的轮廓似乎锋利了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连续做了十个标准深蹲。额角沁出细汗，他听见自己的脊椎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，像是有人在拉长一根被压紧的弹簧。镜子里的男孩肉眼可见地拔高了，从一米五五蹿到一米六五，校服裤脚悬在脚踝上方一截。

他愣住了，伸手去摸头顶——离天花板吊灯的距离，确实近了一块砖的厚度。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，他蹲下又站起，蹲下又站起，直到镜中人快挨着吊灯下沿才停。崭新的身高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扶住墙，窗外暮色四合，街道上传来邻居家炒菜的油香。

晚饭时，父亲盯着他看了半天，问：“你是不是长个儿了？怎么感觉今天比昨天高了一截？”苏阳把脸埋进饭碗里，含糊地说：“可能……鞋垫厚了吧。”母亲伸手比了比他的头顶，笑着说：“这孩子，发育期长个子正常。”他不敢抬头，怕眼神里的慌乱出卖自己。

那晚他失眠了。他摸黑从床底掏出那个哑铃，铁锈的粗糙触感硌着掌心。他忽然想起捡到它的那个下午——废弃器材室角落里，阳光透过破窗照在哑铃上，折射出一圈淡金色的光。他当时只觉得它沉得离谱，比普通哑铃重一倍不止。此刻他把它放在枕边，听见里面传来一种极细微的嗡鸣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。

第二天清晨，他量了身高——一米七二。一夜之间又长了两厘米。他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那些曾让他仰视的男生女生匆匆走过，忽然觉得世界矮了一截。但他没敢继续做深蹲。他怕这长势失控，更怕被谁发现。

放学路上，他远远看见篮球队队长王浩正把几个男生按在墙上，抢走他们的零花钱。王浩一米八五的个子，站在人群里像一座铁塔。苏阳原本会绕道走，但今天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。王浩转头看见他，嗤笑一声：“小矮子，看什么看？”苏阳攥紧了书包带，哑铃隔着帆布硌着他的背。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，带着一种陌生的低沉。王浩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：“哟，长个儿了？还是穿内增高了？”几个男生跟着哄笑。苏阳的血液涌上太阳穴，他缓缓蹲下去，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做了一个深蹲。

站起来的时候，他听见风掠过耳畔的声音变了调。王浩的笑声卡在喉咙里，因为面前这个刚才还矮他半头的男生，此刻正低头俯视着他。阳光从背后打来，苏阳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又长又直。他握紧拳头，骨节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王浩往后退了半步。

苏阳没有回答，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里那枚哑铃的锈痕似乎又深了一些。口袋里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他摸出来一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你终于开始长高了。但你知道吗？每长高一厘米，你的时间就少一天。现在——你还有九十九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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