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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奶牛妈妈苏雪小说

苏雪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此刻正轻轻按在我妈乳房的边缘。我站在教室后门，透过门缝看见她蹲在储物间的地上，塑料桶里已经积了半桶奶。我妈的尾巴烦躁地甩动，打在水泥墙上发出啪嗒的声响，但苏雪只是笑着，用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脊背：“乖，别动。”

我从不知道一头牛可以哭得这么安静。眼泪顺着我妈的脸颊滑落，滴进干草堆里，洇开深色的圆点。她转头看见了我，眼神里全是哀求——别进来，别让任何人知道。我攥紧书包带子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腥甜的味道漫开。

苏雪抬头的时候，嘴角还挂着奶渍。“哟，小孤儿来了。”她站起来，用抹布擦了擦手，“今天怎么没去食堂？我特意给你留了牛奶。”保温杯递到我面前，盖子旋开，热气里全是熟悉的气味。那是我从小到大每天早上都要喝的，我妈用身体酿出来的，带着青草和眼泪味道的奶。

我接过来，仰头灌下去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。苏雪满意地点头，蹲回我妈身边，继续挤奶：“明天运动会，你报了三千米？记得跑完来领牛奶，我给你加糖。”我妈的耳朵抖了抖，无声地呻吟。

放学后我躲在储物间堆杂物的角落，等苏雪离开。暮色从气窗爬进来，我妈卧在干草堆上，前腿的关节处磨破了皮，渗出暗红的血。“妈，”我爬过去，把脸贴在她侧腹上，那里还留着苏雪手掌的温度，“我去找校长，去报警，我们去揭发她。”我妈低下头，湿润的鼻头碰了碰我的头发，轻轻摇头。

她不会说话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——苏雪手上握着一本册子，记着我妈的来历。如果她说出去，我就真的变成孤儿了。窗外传来操场集合的广播声，苏雪的身影出现在教学楼二楼，手里端着玻璃杯，里面是刚倒出来的新鲜牛奶。她朝储物间这边举了举杯，像是隔着暮色向我致意。

我妈忽然站起来，走到墙角的食槽边，用蹄子拨开干草。草下压着半张泛黄的报纸，上面印着一张婴儿照片，照片旁边的标题被水渍洇得模糊，只看得清“1998年福利院”几个字。我伸手去拿，我妈却用头把我顶开，重新把草盖上。她看着我，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
走廊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我翻身躲进立柜里，从缝隙里看见苏雪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药箱。“别动，”她蹲下来，捏住我妈的蹄子，“掉皮了，要是不处理，明天挤出来的奶就不干净了。”我妈低垂着头，任由她消毒上药，没有发出一声。

我缩在柜子里，牙关咬得发酸。原来她给我妈治伤，就像对待一头真正的牛。柜门缝隙里漏进最后一点光，苏雪忽然转头，目光直直落在我藏身的方向，嘴角缓缓弯起来：“小孤儿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她拎起空桶，临走前回头补了一句，“明天运动会，记得跑个第一名——不然你妈的奶，可就不够甜了。”

门在身后关上，暮色彻底淹没储物间。我妈走过来，用头蹭了蹭柜门。我推开门爬出来，发现她眼睛里重新蓄满了泪。我猛地想起报纸角上那行小字，心头一跳——“本地收养登记处，经办人：苏雪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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