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雨刷在玻璃上划出单调的节奏,末班公交里只有三个乘客。苏苏照旧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膝盖上摊着英语课本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车顶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,忽明忽暗地闪,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到“银杏路”站时,前门开了又关,没人上来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苏苏低头时,脚尖踢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——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,湿透了,边缘卷曲着,像刚从水洼里捞出来。
她弯腰捡起来,纸页黏在一起,费了些力才掀开第一页。墨迹被水洇开,但字迹依然可辨:“苏苏,今天你会因为忘带公交卡,被司机提醒三次。”她愣住,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口袋——果然,空荡荡的。
指尖颤抖着翻到下一页,上面写着她昨天刚和同桌吵架时说的每一句气话,连“你根本不懂我”这种细节都一字不差。最后一页的字迹是新的,潦草而急促:“今晚别坐末班车,他会来找你。”落款处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。
苏苏猛地抬头,车厢里空荡荡的,只有司机在哼一首老歌。窗外银杏叶在路灯下泛着黄光,风把落叶吹得贴上车窗,像无数只苍白的手。她低头再看那页纸,字迹却像被水泡过一般模糊起来,只剩最后一句话清晰刺眼:“他已经在车上了。”
“姑娘,终点站到了。”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倦。苏苏抱着笔记本站起来,后门“嗤”地一声打开,冷风灌进来,吹得她打了个激灵。她正要下车,余光瞥见——最后一排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,兜帽压得极低,脸藏在黑暗中。
可她明明坐的就是最后一排。
那个人缓缓抬起手,指尖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,声音沙哑得像锈铁摩擦:“你的日记,掉了。”苏苏低头一看,怀里那本蓝色笔记本不知何时不见了,而那人手里拿着的,正是那本湿漉漉的本子,封面上的墨迹还在往下淌。
末班车再次启动,车门在她身后合拢。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,苏苏站在空无一人的站台,掌心还残留着纸页的潮湿触感。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翻开下一站的路牌,背面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她抬头,站台尽头那块旧路牌的背面,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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