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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河帝国之刃

爆裂的电磁能束烧穿了胸膛，凯尔·瑞文单膝跪在广场中央，听见自己肋骨碎裂的声音。帝国民众的谩骂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淹没了皇帝宣读罪状时冰冷的尾音。

“叛国者。屠夫。帝国的耻辱。”有人将腐烂的水果掷向他的脸，汁水混着血水淌进眼睛。他眨了眨眼，视野里是悬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，皇帝的脸庞完美无瑕，正以悲悯的姿态俯视着他。

最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，他忽然想起三天前，自己亲手签发了对第七星区平民的歼灭令。那些数字背后，有孩子抱着玩具熊的尸体，有母亲蜷缩在废墟里，有父亲用身体挡住辐射尘——而他当时只皱了皱眉，觉得报告写得太长。

“你后悔吗？”恍惚间，有人在他耳边低语。不是人群的声音，那语调太轻，轻得像一把匕首慢慢割开他的耳膜。他费力地转动眼珠，看见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站在十步之外，周围的人都像没看见他似的。

凯尔想笑，却只咳出一口血沫。后悔？他这一生执行过几百次清洗，从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帝国需要秩序，他就是那把最快最利的刀。刀不需要后悔。

可他忽然觉得胸口比电磁灼伤更疼的地方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那是他十五岁第一次踏上战场时，对着星旗发誓要守护的东西——现在正被他自己踩在脚下，碾成齑粉。

“我能救你。”兜帽人的声音又飘过来，“只要你愿意把‘钥匙’给我。”

钥匙。凯尔瞳孔猛地收缩。那是他埋藏在基因链深处的秘密，是帝国最后的禁忌技术，是皇帝赐死他的真正原因——不是因为他杀了太多人，而是因为他在屠杀中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坐标。

他张开嘴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：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
兜帽人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。那是他副官的脸，那个三年前死在他怀里的年轻人，那个临死前还握着他的手说“将军，我们错了”的男孩。

凯尔的心脏猛地抽搐，电流般的痛楚窜过四肢。他看见那张年轻的脸露出笑容，嘴唇翕动，说出的话却像毒蛇噬咬：

“我是那个被你亲手杀死的良心。现在，你要把钥匙交给我吗？”

全息投影中的皇帝正在宣读最终判决，声音雄浑庄严：“……剥夺一切荣誉，永坠地狱。”人群爆发出狂热的欢呼。凯尔·瑞文盯着那张死去多年的脸，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从未真正死去，而是他亲手扼杀的每一个声音，都在此刻凝聚成了这个幽灵。

电磁能让他的视野开始模糊，世界正在塌缩成一片白光。他感觉到兜帽人的手伸向他的脖颈，指尖冰冷，像死亡的序曲。

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，他笑了。用尽全身力气，他轻声说：

“钥匙……在第七星区的废墟下面。你想要，就去拿。”

白光吞没了一切。他的尸体倒下时，嘴角还挂着那个诡异的弧度。而人群之外，兜帽人站在原地，慢慢收回了手，注视着远方天际线处浮现的一片黑色舰影——那不是帝国的舰队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被风吹散在血腥的空气里，没有留下任何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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