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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蜜桃 (校园H)

我接过那瓶矿泉水时，指尖碰到他推过来的手背。他手背上有道浅浅的疤，像是打架留下的。瓶身确实温热，带着他掌心的干燥气息。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，水是普通的矿泉水，却莫名有种甜味。粉笔灰还在空气里飘着，他忽然用课本扇了扇我面前的方向，动作随意得像在赶一只飞虫。

他叫沈放，全校都认识他。走廊里路过他身边的人会不自觉压低声音，女生们经过他座位时脚步会变慢。但此刻他只是歪着头看我，校服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。“新来的？”他问，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。我点头，他就没再说话，转回去继续趴在桌上，后脑勺对着我。他的头发剪得很短，露出干净的颈线。

英语课讲到一半，我的笔记本被风吹到地上。弯腰去捡时，发现他桌洞边缘露出半截粉色信纸，压在一本翻烂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下面。我假装没看见，直起身时却撞到他正看着我。“你桌洞——”我忍不住说，又觉得多管闲事。他把那本教辅往里面推了推，信纸彻底看不见了。“垃圾。”他说，语气很平静。

放学时下起了雨，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。我收拾书包磨蹭了一会儿，抬头发现他还坐在位置上，手里转着一支笔，看着窗外的雨。我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：“喂。”我回头，他把那把黑色折叠伞递过来，伞柄上挂着一枚褪色的篮球吊坠。“明天还我。”他说完就起身走了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，背影在雨幕里显得有点单薄。

我撑着伞走回家，那把伞很大，足够两个人并排走。路过学校后面的小卖部时，老板娘探头出来：“哎，这是沈放的伞吧？”我点头，她笑了笑：“那小子可宝贝这把伞了，下雨天自己淋着也不借人。”我握紧伞柄，雨水顺着伞沿滑落，篮球吊坠在风里轻轻晃荡。原来他连最喜欢的伞都会随手给别人。

第二天早自习，我把伞放在他桌上时，他正趴在桌上睡觉。我坐下时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，他动了动，没抬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雨停了吗？”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。他伸手把伞捞进桌洞，碰到了那堆信纸，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。“那些信，”他说，声音还是闷闷的，“你要看就看。”我手一顿，还没回答，他已经抬起头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：“但别告诉别人是你拿的。”

上课铃响了，他转回去翻开课本，我却盯着他后脑勺发呆。他桌洞里的信纸边缘还露在外面，但这次我没再看。他好像感觉到我的视线，背脊微微绷紧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，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。我低头看，上面写着一行斜斜的字，墨迹还没干透：“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。”我拿起笔，在他的字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，推回去时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
那节课我什么都没听进去，只记得他笑的时候，窗外有人在操场打球，篮球砸在地上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的节拍。下课铃响时，他转过来，把我的笔递还给我：“我叫沈放，记住了。”他的指尖擦过我的掌心，带着点痒。我点头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，桌洞里的信纸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。而他留在草稿纸上的那句话，被我折起来夹进课本最深处，页缘还带着他握笔时的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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