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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深火热糙汉H1VL

她数到第三十七根房梁的时候，外头的雨总算小了些。木屋角落堆着半垛干柴，男人先前生起的火堆还在噼啪作响，暖意烘着她湿透的后背，却烘不干小腿上那道血口子。水渍顺着裤脚往下淌，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，像条蜿蜒的蛇。

男人蹲在门边刮兽皮，刀锋蹭过木板的声响粗粝又规律。他头也不回：“衣裳脱了。”她攥紧领口没动，他便搁下刀，起身走过来。火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罩住她半个身子。他掌心有茧，碰到她脚踝时她缩了一下，他手上力道便加重半分：“别动，泥水进肉里了。”

她这才看清那道口子，足有指节长，外翻的皮肉被雨水泡得发白。男人从腰后摸出个皮囊，倒出些褐色药粉，直接按上去。她疼得倒抽气，他另一只手按住她膝弯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忍一忍，山里没大夫。”药粉融进血里，他扯下自己半边袖子，替她缠紧伤口，粗糙的布条勒过皮肉，带起一阵酥麻的疼。

她别开脸，听见他说：“裙子也破了。”低头一看，果然，裤腿从膝盖处撕开一大片，布料湿哒哒黏在腿上。男人没多说，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一件灰布褂子，丢到她怀里：“先穿这个。”那褂子宽大，带着股松木和硝石的味道，她套上时，他背过身去拨火堆，后背的肌肉在火光里起伏，肩胛骨上有一道旧疤。

雨又密起来，砸在屋顶的铁皮瓦上，闷雷似的响。男人坐回火堆边，拿个铁壶煮水，她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拇指缺了半截，拿壶的时候使力有些不稳。水开了，他倒进豁口的碗里，递过来：“喝点热的。”她接了，指尖碰到他手背，烫得她差点松手，他眼疾手快一托碗底，两人的手叠在一起，他掌心的茧硌着她手背，火苗在碗沿跳动，映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问。他没答，只把火又挑旺些，半晌才说：“明早等水退了，我送你下山。”她抿了口热水，苦的，像是泡了树根。外头突然传来轰隆一声，像是什么东西塌了，男人忽地站起来，走到门边侧耳听了片刻，脸色沉下来：“上游的路可能断了。”她攥紧手里的碗，药粉渗进伤口，疼得她眉心直跳。

他又蹲回她面前，重新解开她腿上的布条，血已经止住了，但伤口边缘微微发黑。他皱了皱眉，从怀里摸出一把暗绿色草叶，嚼碎了敷上去，动作比刚才轻了许多。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小腿皮肤，她下意识屏住呼吸，听见他低声说：“这雨还得下两天，你得住这儿了。”她抬眼看他，他正好抬起头来，火光在他瞳仁里烧成两簇暗红的焰，他顿了顿，补了句：“柴火够，你不嫌弃的话。”她没说话，只把碗里剩下的热水一口喝完，苦味顺着喉咙烧下去。屋外的雨又大了，像有人在天上泼水，他起身去门口搬柴，她看见他左肩的衣服破了个洞，露出里面一道新鲜的抓痕，像是刚蹭的。她还没开口问，他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，像是饿极了的兽看见了猎物，又迅速别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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