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夺玉BY鹤归迟

血玉触手生温，像是刚从活人的胸腔里剖出来。我攥着它翻下屋顶时，檐角铜铃无风自动，叮当声里混着一声极低的叹息——沈栖迟的声音，从玉心深处渗出来，贴着我的掌纹往血脉里钻。

三日前我潜入听雪楼，本是为取他颈间那枚祖传的玉玦。可当剑尖挑开他衣襟时，却见那块血玉嵌在锁骨下三寸，周遭皮肉翻卷，早已与筋骨长成一体。他竟还笑着：“温姑娘，这礼可还称心？”话音未落，整座楼阁的烛火同时熄灭。

此刻我蹲在城郊废庙的破供桌前，用匕首尖挑开血玉边缘的丝络。玉面内里浮着层浑浊的暗红，像凝固的血雾裹着无数细小的影子。忽然一阵阴风灌入，那些影子齐齐转向我，千百张嘴同时开合——沈栖迟，沈栖迟，沈栖迟。声音叠成浪，震得我虎口发麻。

我见过他杀人。三年前在漠北，他白衣胜雪立在尸堆中央，剑锋滴血不沾。那些死去的马贼后来被曝尸荒野，牧民说夜里能听见他们喊着“沈大侠饶命”游荡。当时我只当是谣传，直到此刻，玉中怨气凝成的脸贴在我眼前，每一张都五官扭曲，眉心却都有一点相同的朱砂痣。

供桌上的烛火炸开灯花。我猛地合掌捂紧血玉，指缝间渗出丝丝黑气。庙外有脚步声，轻缓如猫，却在门槛前三寸停住。

“温姑娘好兴致。”沈栖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温润得能掐出水，“那玉里的东西，可是会咬人的。”

我后背抵着供桌，将血玉塞进贴身的锦囊。指尖触到玉面时，竟感觉它在微微搏动，像颗活的心脏。门外人轻笑一声，袍角扫过青石阶，竟就这么走了。我松口气的瞬间，锦囊里突然传出指甲刮擦的声响——密密麻麻，像有千百只手在抓挠。

我扯开锦囊，血玉表面竟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，顺着纹路汇成一行小字：今夜子时，栖迟阁见。字迹鲜红欲滴，是沈栖迟的笔迹。玉内那些冤魂突然安静下来，齐齐跪伏，朝着同一个方向叩首。我顺着它们跪拜的方向望去，正是听雪楼的方向——楼顶不知何时亮起一盏青灯，灯影里似乎站着个人影，正缓缓抬手，朝我招了招。

血玉在我掌心烫得惊人，那些血珠凝成细线，缓缓爬向我手腕，沿着脉络游走。我正要甩脱，却听玉中传来一个极苍老的声音，混在千百冤魂的啼哭里：“姑娘可知，这玉里封着的，是他第十世的魂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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