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天台的铁门在背后咔嗒一声合拢时,阿滨才意识到自己又选了这条路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段监控录像正播放到第37秒——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栏杆边扭打,其中一个穿着他今天的外套。他擦了把汗,录像里的画面纹丝不动,像钉死在玻璃里的琥珀。
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绕开了教学楼,从操场东侧的小径去了食堂。可当他在食堂排队时,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新录像显示他正站在天台边缘,风把校服吹得猎猎作响。阿滨把手机举到眼前,画面里的自己回头看了一眼监控镜头,嘴唇翕动:“你又在看我了。”
他猛地锁屏,心脏撞得肋骨发疼。电梯门开了,里面空无一人,但按钮面板上“6F”的灯正幽幽亮着。阿滨后退半步,手机又震了——新通知弹出:“距离推落事件还有14分钟。当前分支:电梯间。”他盯着那行字,忽然明白自己每做一个动作,录像就会更新一次结局。
他转身冲进楼梯间,脚步在水泥台阶上砸出闷响。二楼拐角处,一个清洁工正拖着地,水桶里映出的倒影却是个穿黑外套的男人。阿滨刹住脚,清洁工抬起头,脸上挂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笑容:“别往上走,今天的风大。”他喉咙发紧,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,像揣了只濒死的鸟。
三楼走廊尽头,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,延伸向楼梯口的方向。阿滨低头看屏幕,新录像里他正蹲在墙角,双手抱头,而那个黑外套男人站在他面前,手里捏着一截断裂的栏杆。他咬咬牙,推开旁边的教室门——里面在上物理课,老师转过头,粉笔灰从指尖簌簌落下:“同学,你迟到了。”
黑板上的公式突然扭曲成一行字:“第13次改写失败。”阿滨愣住,讲台下所有学生齐刷刷转头,每一张脸都模糊成噪点。他踉跄着退出教室,后背撞上走廊栏杆。手机屏幕自动亮起,录像里的他正翻过栏杆,而黑外套男人站在三步之外,张开双臂,像在迎接一场坠落。
阿滨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已经搭上了冰冷的铁栏。远处操场传来下课铃,声音被风撕成碎片。他猛地缩回手,转身朝天台相反的方向狂奔,鞋底在磨砂地砖上打滑。手机在口袋里连震七次,最后一条消息写着:“你选择了楼梯间——第14分支已生成。”
他冲进一楼大厅,玻璃门外的夕阳红得像血。门卫室的老头探出头,咧嘴一笑:“小同学,你手机屏幕又亮了。”阿滨低头,监控录像正在重新加载,画面里他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,而一个黑影从六楼窗口坠下,砸在他脚边——摔碎的脸,正对着他微笑。
他攥紧手机,指尖发白。录像进度条停在最后三秒,画面里坠落的“自己”嘴唇蠕动,无声地说:“这次,该你接住我了。”阿滨抬起头,夕阳里,六楼那扇窗的玻璃反光,隐隐映出一个人影——正探出半个身子往下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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