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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曾下雪的冬天 H 奶酪卷

号码拨过去，响了三声被接起。那头沉默片刻，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男声：“喂，哪位？”我攥着那半张油乎乎的纸袋，奶酪卷的甜腻气息还残留在指尖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窗外，南方的雪正下得密，像谁把整片天空的碎云都抖落下来。“我……捡到了你的早餐。”我说完就后悔了，这听起来像个蹩脚的开场白。

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，声音清醒了些：“那半卷奶酪卷？我以为被流浪猫叼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在哪儿捡到的？”我报了校门口那棵老樟树的位置，雪正把树冠染成蓬松的白色。“我十分钟后到。”他说完便挂了，连句再见也没说。

我蹲在屋檐下等，看雪片落在柏油路上，很快化成深色的水渍。那半卷奶酪卷被我重新包好，放在膝盖上，纸上的油印正慢慢洇开。南方的雪总是这样，落得热闹，却存不住，像一场短暂的告白。远处传来脚步声，踩在湿漉漉的地上，有些急促。

他跑近时，发梢上沾着细碎的雪，黑羽绒服的肩膀处也白了一片。看到我，他忽然停住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了散。“真被你捡到了。”他说着，目光落在我膝上的纸包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。我站起来，把纸包递过去：“还你，虽然只剩一半了。”

他没接，反而把手插进口袋里，歪头看我：“你吃过了吗？”我摇头。他笑了，露出一颗不太明显的虎牙：“那正好，我买了新的。”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纸袋，还冒着热气。奶酪卷的香气在冷空气里格外清晰，闻着就让人胃里一暖。“就当谢谢你帮我捡垃圾。”他补了一句，语气带着点玩笑。

我接过来，纸袋烫着手心。雪还在下，但似乎小了些。“你住这附近？”他问。我点头，指了指街对面的旧居民楼，五楼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。“我奶奶在家。”不知为何要加这句，说完又觉得多余。他倒是自然地接话：“那快回去吧，别让老人家等。”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我叫程砚。”

我捏着纸袋的边角，奶酪卷的热度透过纸张烘着指尖。“林晚。”我说。他点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又回过头来：“明天早上，我还买奶酪卷。”他没说为什么，但那个眼神让我明白，这半张纸上的号码，或许不只是为了物归原主。

雪停了，路灯把地面的水洼照成碎银。我站在屋檐下，咬了一口奶酪卷，酥皮在齿间碎裂，甜香的馅料化开。五楼的灯还亮着，但我没有立刻上去。我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，直到手里的奶酪卷凉透，才想起纸袋上那个号码已经被我用指尖摩挲了无数遍。明天早上，明天早上。我忽然有些期待南方的雪能再多下一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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