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她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那张青眼白龙里醒来。童实野町的霓虹永远在头顶闪烁,像被谁按了循环键的幻灯片。街角那家游戏卡店还亮着灯,橱窗里陈列着初代决斗王的海报,但冉冉知道,那些海报背后藏着一排排空白的卡框——每个框上都刻着一个名字,像墓碑。
“哟,新来的?”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少年靠在路灯下,手里转着一枚硬币,“听说你抽到了青眼白龙?全班都在笑你拿假卡。”
冉冉握紧口袋里那张卡,卡面微微发烫。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因为我也有一张。”少年撩起衣袖,露出小臂内侧的烙印,是一张被撕裂的“黑魔术师”,“每个被拽进来的人,都带着一张‘假卡’。”
冉冉瞳孔骤缩,那段记忆终于清晰起来:决斗盘锁死,蓝光吞没教室,同桌的嘲笑声变成刺耳的卡鸣。她再看四周,街道上行走的“行人”都面色苍白,脚步虚浮,像被抹去了灵魂的剪影。更诡异的是,他们的衣服边角开始泛黄,融化成卡牌背景里模糊的纹理。
“看到了吧。”少年压低声音,“在这里输掉决斗,就会变成风景。那些高楼上的云,路边的灌木,都是曾经的玩家。你手里的青眼白龙,是这里最后一张‘真卡’了。”
冉冉低头看卡。卡图里,白龙昂首嘶吼,翅膀展开遮天蔽日。她忽然发现,龙的眼睛里映着一条街道,而那条街道的布局,和眼前童实野町的某条巷子完全重合。
“它在看着我。”冉冉轻声说。
少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:“别对着卡说话!它会听见——”
话音未落,地面剧烈震动。远处,一栋大楼的墙面像纸一样剥落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卡牌纹路。一个浑身缠绕着灰色电流的人形从裂缝中走出,每一步都踩碎脚下的地砖,碎屑在空中凝成卡牌的花边。
“又来一个。”那人形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,“带着青眼白龙的祭品……正好,我需要那张卡来完成我的‘终局’。”
冉冉的决斗盘自动弹出,卡组在槽中飞快洗切。少年推了她一把:“跑!他不是普通玩家,是‘卡面收割者’——已经吞了上百个输家的灵魂!”
但冉冉没有跑。她盯着那人形胸口露出的半张卡图,那上面画着一片燃烧的废墟,废墟中有一只白色巨龙的残骸。青眼白龙的攻击力数字在卡面上跳动,从2500一路暴涨,直到变成刺目的红光。
“你……是那条龙。”
人形顿了顿,灰色电流下的面孔忽然裂开一道缝,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。那只眼睛死死锁住冉冉,倒映出她手中青眼白龙的全息投影:“我等了十年,终于等到一个能看见我的人。来吧,和我决斗,赢了,你带它回家;输了,你变成我身体里的一粒像素。”
冉冉深吸一口气。她想起全班同学笑她“假卡”时,卡面纹路在指尖微微颤动的触感。那并不是幻觉。
“我接受。”她将青眼白龙拍在决斗盘上,“以‘假卡’之名,召唤你。”
白龙从卡面中冲天而起,震碎了整条街的霓虹灯管。玻璃碎片在空中悬浮,每一片都映出童实野町的倒影——而其中一片里,冉冉看见了自己的脸,正慢慢融化成卡牌背景里最普通的云朵。
她咬紧牙关,决斗盘上跳出第一张手牌。而对面的人形,缓缓举起一张卡,卡面上画着一个手持计时器的乌鸦——那乌鸦的羽毛,正在一根一根变成灰白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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