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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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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荡豪门

红烛泪滚过半截,我盯着那把乌沉沉的枪管,指尖冰凉。沈砚坐在轮椅上,盖头掀落时他眼底的阴影比夜色更重,半分新郎官的喜气也无。枪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稳得像一块铁,话音却轻飘飘的:“顾小姐,吓着了?”

我喉咙发紧,却仍扯出一个笑:“沈先生拿枪的方式,不像残废的人。”他唇角动了一下,算是笑过:“所以这戏,才更值得你陪我演。”枪被他搁在枕边,金属磕着红木床头,一声闷响。窗外隐约传来沈家老宅的喧嚷,宾客的贺喜声隔着几进院子,像隔着层水。

“顾家破产,你嫁我冲喜,全城都在看笑话。”沈砚拨弄着枪管,声音平淡,“可若是笑话里藏了刀呢?”我攥着嫁衣的袖口,那上头金线绣的并蒂莲硌得手心发疼。他抬眼,瞳孔里映着烛火:“我要沈家一半家产,你拿回去救顾家。事成之后,你自由,我拿钱,两不相欠。”

我问他为什么选我。他低头,指腹摩挲着枪柄上的纹路:“因为顾家大小姐是唯一一个,在婚礼前夜没跑的人。外面都说我残暴,你倒敢来。”这话听着像夸,可尾音沉下去,又像试探。我没答话,只伸手,轻轻碰了碰那把枪——凉的,实的,不是道具。

第二日敬茶,沈家老爷子端坐主位,目光像称过斤两的秤。沈砚坐着轮椅,我推着他,穿过长廊时他忽然低声:“昨晚说的事,可当真了。”我嗯了一声。他侧头看我,晨光落在他半边脸上,疤痕从鬓角蜿蜒进领口,像是旧伤:“那从今天起,你见到的每个人,说的每句话,都得先过一遍‘是真是假’。”

茶碗递到老爷子手里时,他忽然问:“砚儿昨夜可还安好?”沈砚笑了笑,掌心覆在我手背上,温热的:“有太太照顾,自然安好。”那力道不轻不重,却让我指节微僵。老爷子目光在我们交叠的手上停了停,没再说话。退出来时,沈砚松开手,指尖残留的温度很快被风带走:“你刚才,手心出汗了。”

我咬唇:“老爷子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颗棋子。”他倒笑了:“你本来就是棋子——我摆的棋。”话音未落,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款款走来,眉眼与沈砚有三四分像,笑起来却甜得发腻:“哟,这就是新弟妹?听说昨晚洞房花烛,连灯都没灭?”沈砚眼皮都没抬:“二姐消息倒灵。”

那女人走近,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,忽然压低声音:“弟妹啊,你不知道吧?我这弟弟啊,夜里从不熄灯的。”她说完便笑,笑声被风送远。我低头看沈砚,他正慢慢转着轮椅,神色不变,只在我俯身时轻轻说:“她的话,半真半假。灯是真的,不熄——因为我要看清,夜里谁靠近我。”

那晚回房,他真的没熄灯。烛火燃到半夜,我迷迷糊糊间听到外头有细碎的脚步声,极轻,像猫踏过瓦片。沈砚忽然睁眼,食指抵在唇边。他从枕下摸出那把枪,在昏黄的灯影里,枪口对准了门缝的方向。门栓轻轻晃了晃,又静下去。许久,他放下枪,转头看我:“怕了?”

我摇头,心里却突突地跳。他忽然倾身过来,气息落在我耳畔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明天家宴,老爷子会提遗嘱的事。你记住——不管他说什么,你都要装出惊喜的样子。”我怔住。他退回去,眼底映着灯,像两簇幽深的火:“因为那份遗嘱,是假的。而真的那份,昨晚被我烧了。”门外,瓦片上又传来一声轻响,像谁踩碎了一片月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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