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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荷奶糖1v2指尖栀子

门轴转动的声响像一根细针，扎进我耳膜。我整个人被抵在窗台边，后背抵着冰冷的瓷面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递糖时他唇齿间的温度。门缝里漏进来一道光，正好落在他微微扬起的下颌线上，那枚薄荷奶糖还在我们唇齿间融化，凉意顺着喉咙往下坠，像一条无声的河。

他松开了我的后颈，转身时衣袖带起一阵风，把窗台上那株栀子的花瓣拂落了两片。门口站着的人穿一身月白长衫，手里提着一盏未点亮的琉璃灯，目光从我们脸上缓缓滑过去，最后落在他指尖那颗化了一半的糖上。“阿沅问我要灯油，”长衫人的声音很轻，“你倒是在这里尝起甜头来了。”

他笑了一声，把剩下的半颗糖咬碎，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楚。“她尝起来，”他说，目光却落在我身上，“是薄荷味，还是栀子味？”长衫人提着灯走近两步，灯罩上嵌着的碎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光，落在我裙摆上。我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，却说不清是冷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方才不是尝过了么？”长衫人把灯搁在桌上，灯身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，“怎么还要问我？”他转过头来，第一次正眼看我，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，“姑娘自己说说，你是什么味道的？”

我攥紧了袖口，那里还藏着一粒没来得及递给他的薄荷奶糖，糖纸在掌心里沙沙作响。窗外的夜风灌进来，把栀子花的香气吹得散了开来，混着满屋子薄荷的凉意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落在我舌尖上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带着一点自己也陌生的哑：“我若说是栀子味，你们可会放我走？”

他伸手掠了掠我耳边的碎发，指尖带着糖渍的黏。“走？”他低声说，“这宅子从你踏进来的那刻起，就没有门了。”长衫人哼笑一声，抬脚踢了踢门框，那扇朱漆木门应声合拢，把最后一丝月光也关在了外头。我手里的糖纸被攥得发皱，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，落在青砖地面上，像一小片被揉碎的黄昏。

“那便让我猜一猜，”长衫人踱到窗边，指尖拨弄着那株栀子的叶片，“你来的时候，裙角沾着南巷口的泥，鞋底嵌着碎石子，是走夜路来的。可你身上没有汗味，只有一股薄荷糖的凉意——你是从药铺那边过来的？”他话音未落，我已感到后背泛起一阵麻意，像是被人用指尖顺着脊骨描了一遍。

他转过身来，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转了两圈，忽然笑了。“有意思，”他说，“你身上带着两股味道，一股是药铺的薄荷，一股是花圃的栀子，可你偏偏要把它们揉在一处，是怕我们分不出来么？”他走到我面前，低头凑近我耳畔，呼吸像一根羽毛：“还是说，你本来就想让我们两个都尝一尝？”

他抓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掌心里那颗攥得发热的糖取出来，剥开糖纸，含进嘴里。他含着糖，声音变得含糊不清：“那么，轮到你了——你手上这最后半颗糖，要留给谁？”我抬起头，对上他微微眯起的眼睛，窗台上那株栀子的花影摇晃着，落在他嘴角，像一道褪色的疤。

夜风又一次灌进来，把桌上的灯吹得晃了一晃。我忽然想起初来时，廊下挂着的风铃也是一样地响，一样的晃，那时我还以为，那只是风在作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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