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泡面汤溅在手机屏幕上时,我正用袖子去擦,指尖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弹窗广告——“上流社会电影完整版免费观看”。画质很糊,像是用手机翻拍的影院盗录。镜头扫过水晶吊灯、香槟塔,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。
我认得那道眉骨。左眉梢上有一道浅疤,是我七岁时推她撞上门框留下的。姐姐林薇失踪三年,警方立了案,父母哭瞎了眼,而此刻她正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,笑得像朵带刺的玫瑰。
屏幕里的晚宴厅铺着暗红色波斯地毯,男人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百达翡丽。我按下暂停键,截图放大——她耳垂上那颗痣还在,只是换了钻石耳钉。弹幕飘过一句“这女配整容了吧”,我差点把手机砸进泡面桶里。
出租屋的灯管闪了两下,隔壁传来情侣吵架摔碗的闷响。我翻到视频发布者主页,ID叫“上流社会观察员”,头像是一杯马提尼。最新动态写着:“明晚八点,第二场直播,带你潜入沈家游轮派对。”评论区有人问:“那个挽着沈公子的女人是谁?”楼主只回了四个字:“下周揭晓。”
我盯着“沈公子”三个字,想起三年前姐姐失踪前最后一条短信:“小光,姐要去挣大钱了,别告诉爸妈。”当时我以为她进了传销,报警后查到她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,出站监控里有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接她,画面到此为止。
我把截图发到家庭群,又立刻撤回。父亲上个月刚做完心脏搭桥,母亲的白内障拖了两年没舍得治。他们至今不知道,姐姐的失踪可能与一个叫“沈家”的家族有关。
手机突然震动,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。照片里是姐姐的侧脸,背景是游轮甲板,她正低头点烟。附文只有一行:“想知道你姐怎么爬上沈家床的?明晚八点,准时看直播。”号码归属地显示:境外。
我回拨过去,嘟了两声就被掐断。再打,已关机。泡面早已坨了,我翻出抽屉里姐姐留下的旧手机,充电开机后,相册最后一张照片是她的自拍,背景里有一幅画——抽象的红黑色块,右下角签名隐约是个“沈”字。
凌晨三点,我搜到了那幅画的拍卖记录。三年前香港苏富比春拍,成交价两千七百万,买家匿名。而拍卖行的新闻稿里,沈氏集团太子爷沈砚之站在画前留影,配文是:“新锐艺术家林薇遗作,沈公子斥重金收藏。”
遗作。我死死盯着这两个字。姐姐“死”了三年,沈砚之却收藏了她的画。那直播里那个活生生的女人,是鬼,还是另有隐情?
窗外收废品的老头开始蹬三轮车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我拨通了一个号码,对方是当年负责姐姐案子的刑警,姓陈,已经调去了别市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,陈警官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:“林光?你姐的案子……有进展了。”
“她是不是还活着?”我直接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上个月,有人用你姐的身份证在澳门赌场开了会员卡。监控拍到的女人,戴着墨镜和假发,但走路姿势和你姐一模一样。”陈警官顿了顿,“林光,沈家水很深,你别乱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。手机屏幕又亮了,是“上流社会观察员”的新动态:“今晚八点,沈家游轮‘海神号’,我将直播揭露一位‘已故’名媛的真实身份。”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登船邀请函,宾客名单里,赫然写着“沈砚之携女伴林薇”。
我翻出衣柜最底层那件唯一没起球的衬衫,对着镜子系扣子时,手在发抖。三年前姐姐说要去挣大钱,三年后她成了沈公子的“遗作女伴”。今晚八点,我必须登上那艘船。
出门前,旧手机突然响了。姐姐的号码。我接起来,那头只有海浪声,和一声极轻的、像被捂住嘴的呜咽。然后电话断了,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短信,只有五个字:“别来,是陷阱。”
我攥紧手机,楼下废品车吱呀吱呀地碾过井盖。陈警官的警告、姐姐的短信、沈砚之的游轮——所有线索像碎玻璃扎进脑子里。可我已经没有退路:父母的药费单还压在枕头底下,而姐姐那道眉梢的疤,是我欠她的。
我推开门,晨光刺得眼睛发酸。今晚八点,海神号。我倒要看看,那个在直播里笑得像朵带刺玫瑰的女人,还认不认得她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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