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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间敢死队

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闪了三下，彻底灭了。黑暗里只剩下十个人的呼吸声，此起彼伏，像潮水退去后搁浅的鱼。

林默数了数，加上自己，正好十个。他看不清其他人的脸，只能凭声音判断方位。左手边那个喘气很重的是个胖子，正前方有人在低声啜泣，右后方两个男人在窃窃私语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味，这是废弃精神病院特有的气息。

广播响了，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，分不清男女。“欢迎来到敢死队游戏。每淘汰一人，奖金翻十倍。初始奖金一万。”声音顿了顿，“但真正的规则不是活下来。找到第十一扇门，你们才能全部离开。”

灯重新亮起来。惨白的光线下，林默终于看清了所有人。十个人站在一间废弃的护士站里，铁门紧闭，窗户被铁皮封死。胖子叫王大海，穿着快递员制服，此刻脸色煞白。啜泣的是个年轻女孩，扎马尾，学生模样。两个窃窃私语的男人一个穿西装，一个穿工装，明显已经结成了临时同盟。

西装男率先开口：“别听广播瞎扯。我们先找出口。”他叫周远，说话时习惯性地推眼镜，但鼻梁上其实没有眼镜。工装男叫李强，沉默寡言，只是点头。

王大海突然指着墙角：“那是什么？”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看去，护士站台面上放着一个计时器，红色数字跳动：00:59:59。下面压着一张卡片，林默走过去拿起来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第一轮淘汰开始，时限一小时。找到钥匙的人，可以选择淘汰一人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马尾女孩声音发颤，“找到钥匙就能让人出局？”

没人回答她。因为下一秒，西装男周远突然冲向走廊深处，工装男李强紧随其后。王大海骂了一声也跑了。剩下的人愣了几秒，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四散奔逃。林默没动。他注意到卡片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：第十一扇门不在平面图上。

他蹲下来，仔细看护士站的地面。瓷砖缝隙里有干涸的血迹，形状不规则。他顺着血迹走向走廊左侧第三间病房，门牌歪斜，写着“治疗室”。推开门的瞬间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，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
治疗室里摆着十张铁床，床单发黑。墙上挂着一排电击设备，早已锈蚀。林默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档案柜上，柜门半开，里面散落着病历。他随手抽出一份，患者姓名栏被涂黑，但诊断记录清晰可见：“患者坚信医院存在第十一扇门，每日试图寻找。电击治疗二十三次后，患者消失。”

消失？林默翻到背面，一行潦草的手写字：门在镜子里。

他抬头。治疗室没有镜子。

广播再次响起：“第一轮结束。淘汰者：三号。用时四十七分钟。”林默冲回走廊，看见护士站台面上的计时器已经归零，旁边多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工装男李强，他倒在走廊尽头，胸口插着一把钥匙。

周远站在尸体旁边，手里拿着另一把钥匙，脸色铁青。“我找到的，”他声音发抖，“钥匙插在他身上。不是我干的。”

林默看着李强的尸体。钥匙是黄铜的，老式样式，上面刻着数字“11”。他蹲下来，注意到李强的手指在地面上划出了几个歪扭的字：镜。
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马尾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默身后，她叫小晚，声音还在抖，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。

“镜子。”林默站起来，“他说镜子。”

王大海突然从走廊另一头跑回来，气喘吁吁：“那边有个房间，全是镜子！但是……但是镜子里的画面不对。”

林默跟着他跑过去。那间房在走廊最深处，门上写着“观察室”。推开门，四面墙都是镜子，但镜中的影像比现实慢了半拍。他们十个人站在房间里，镜中的倒影却还在走廊上奔跑。

小晚突然指着镜子：“看！镜子里有十一扇门！”

林默数了数。镜中的墙壁上，门确实有十一扇。现实只有十扇。第十一扇门在镜中微微发光，门缝里渗出暖黄色的光。

周远举起手里的钥匙：“所以要把钥匙插进镜子里？”

没人回答。因为镜中的第十一扇门突然打开了。门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，脸被阴影遮住。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林默。

广播响了，声音带着电流杂音：“第二轮开始。规则变更：镜中门只能进入一人。进入者可以选择带一人离开，或者留下所有人。”

计时器重新跳动：00:29:59。

镜中的白大褂身影向前迈了一步，几乎要跨出镜面。林默看见他的嘴角在动，像是在说什么。他凑近镜子，听见极轻极轻的声音：“别信广播。第十一扇门……在外面。”

然后镜面突然碎裂，从裂缝中伸出一只手，抓住了林默的手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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