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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十七分，我第三次点开那个叫“999影院”的网址。缓冲圈转了三秒，画面跳出来，是那部我追了半个月的电视剧。男主角正对着镜头笑，嘴角咧到完美的弧度，我却觉得那笑容像是贴上去的。

弹幕从屏幕右侧滑过，稀稀拉拉几条。我调高音量，把进度条拖到上次看到的地方。主角说了句什么，我没听清，因为一条弹幕正从画面上方飘过——“他身后的窗帘好土，跟我家客厅一模一样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画面里主角坐在沙发上，背景是深灰色的遮光帘，皱褶的走向确实眼熟。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窗户，窗帘是同款深灰，同样在左边第三个褶皱处有个小小的脱线。巧合吧，我对自己说，继续看剧。

但弹幕开始变多了。一条接一条，像有人突然按下了开关。“茶几上那个杯子，跟我的一模一样。”“沙发靠垫的摆放位置，左边两个右边一个，我也是这么摆的。”“他家的户型是不是三室一厅？跟我家好像。”

我暂停了视频，盯着屏幕。主角坐的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，扶手处有一块淡黄色的污渍，形状像一只蜷缩的猫。我慢慢转头看向自己身下，一模一样的沙发，一模一样的污渍，连那只“猫”翘起的尾巴弧度都分毫不差。空调吹来的冷风让我后颈发凉，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开空调。

弹幕还在继续。“你们有没有觉得，他家的灯有点暗？”“我家也这个亮度，晚上看剧刚好。”“等等，他右边墙上是不是有个插座？两个孔的，歪的。”我几乎是机械地转头。右边墙壁，白色面板，两个孔，向下歪了大约十五度。那是我搬进来时就有的，一直没修。

视频里的主角站了起来，走向厨房。弹幕突然密集起来，像有人在快速打字。“冰箱上贴了张便利贴，黄色心形的。”“对，上面写着‘记得买牛奶’。”“我家也贴了！但我写的是‘记得交电费’。”

我的冰箱上确实有一张心形便利贴，是我上周随手贴的。我站起来，走到厨房门口，便利贴还在，黄色，心形，上面是我潦草的字迹——“记得买牛奶”。我明明记得我写的是“记得交电费”。我撕下便利贴，翻过来，背面有一行新的字，不是我写的，墨迹还没干透，像刚写上去的：“别看了。”

弹幕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。屏幕里主角站在厨房里，背对着镜头，一动不动。我盯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站立的姿势，肩膀的倾斜角度，后脑勺那撮永远翘起来的头发，和我早上出门前在穿衣镜里看到的自己，一模一样。

视频自动播放到了下一集。片头曲响起，画面却是黑的。弹幕重新出现，只有一条，从屏幕正中央慢慢飘过，字体很大，红色：“我们都在看。”

我伸手去关播放器，手指碰到鼠标的瞬间，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系统提示：“检测到您已观看2小时37分，是否继续播放？”下面有两个按钮，左边是“继续”，右边是“退出”。我移动光标去点“退出”，但按钮忽然变成了灰色，旁边多出一行小字：“您已无法退出。”

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在我脸上。我抬起头，看见屏幕里那个背对着我的主角，慢慢转过了头。他的脸还没转过来，但我知道，那就是我。因为弹幕里最后一条消息，正飘过画面：“他看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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