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陈默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,屏幕泛着幽蓝的光。那个链接是凌晨三点在论坛角落捡到的,标题写着“大地在线高清观看免费完整版”,回复只有三条,全是“已看”。他点下去的时候,窗外的雨正下得绵密,像谁在楼顶筛沙子。
页面加载得出奇地快,没有广告,没有缓冲圈。视频自动播放,画质清晰得能数清主角睫毛上的灰。第一集讲的是个快递员,走街串巷送包裹,每个收件人都戴着同样的笑脸面具。陈默靠在椅背上,觉得这剧情无聊透顶,可鼠标移到关闭键上时,手指却僵住了。
他看到弹幕从屏幕右侧飘过来,一条接一条,颜色灰白,像烧过的纸钱。第一条写着“已看”,第二条也是“已看”,第三条带着时间戳“2023.7.14 02:13”。陈默皱了皱眉,这大半夜的,哪来这么多人在线?他试着发了一条“有人吗”,弹幕池毫无反应,那些“已看”依旧匀速滑过,像流水线上盖了合格章的罐头。
第二天早上,合租的室友周远不见了。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手机充电器还插在床头,牙刷却是湿的。陈默打他电话,关机。问房东,房东说没见人出去。陈默坐在客厅里,电视开着,屏幕上是本地新闻,女主播正说到“近期失踪人口呈上升趋势”。他忽然想起昨晚那条链接,点开历史记录,视频还在播放,进度条停在第1集47分23秒。
弹幕里多了一条新消息:“陈默,已看。”
他猛地扣上电脑,后背撞在椅背上。窗外阳光很好,楼下有小孩在追跑,笑声尖锐地刺进来。陈默深呼吸了三次,告诉自己那是巧合,重名而已。可当他再次打开电脑,那条弹幕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“已看”,像蚁群啃噬着屏幕的边框。
第二集在傍晚自动播放。陈默没有碰鼠标,视频自己跳了出来,音量被调到最大,片头曲像哀乐一样灌满房间。他拔掉电源线,屏幕暗了一秒,又亮了,进度条自己拖动到正片。弹幕里开始出现他认识的名字——周远,已看。楼下早餐铺的王婶,已看。还有他大学时暗恋过的女生,那个ID他背得比自己的身份证号还熟。
陈默冲到楼下,王婶的早餐铺卷帘门半拉着,油锅还温着,桌上摆着没包完的馄饨。隔壁水果店老板探出头来:“别找了,今早没见她出摊。”陈默问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,老板想了想:“好像听见她手机响了一声,就一声,像收到短信。”
他跑回家,视频已经播到第三集。主角换了,变成一个穿校服的女孩,坐在教室里,黑板上写着倒计时。弹幕突然密集起来,全是同一个ID:“周远正在观看”。陈默盯着那行字,感觉血液在耳膜里撞。他试着打字:“周远你在哪”,发送键按下后,屏幕闪了一下,弹幕池里多出一条:“陈默,下一集是你。”
他关掉播放器,卸载了浏览器,甚至拔了网线。可屏幕依旧亮着,画面里那个女孩转过头,对着镜头笑了笑。她的嘴唇在动,陈默读出了口型:“已看。”
手机响了,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,只有四个字:“还剩五集。”陈默抬起头,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自动前进,第3集片尾曲开始播放,画面渐渐暗下去,暗成一片灰白,像弹幕的颜色。他听见门外楼道里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他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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