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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姐姐

我攥着钥匙站在玄关，行李箱的轮子还在身后微微发颤。爸妈的短信只有两行：“去隔壁找林姐姐，住到她家，别乱跑。”门铃响了三声，门开了，林姐姐穿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，袖子盖过手掌，只露出几根苍白的手指。她接过我的箱子，说了句“进来吧”，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楼道里的声控灯。

她家和我家格局一样，但所有窗户都拉着厚窗帘，白天也亮着暖黄色的壁灯。客厅很干净，干净得有点过分，茶几上连个水杯都没有。她给我指了次卧，说被褥是新换的，然后转身进了厨房，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。“吃完早点睡。”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，嘴角弯了弯，但笑意没到眼睛。

我低头吃馄饨的时候，闻到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，很淡，混在紫菜汤的鲜味里，像是铁锈被雨水泡过。我抬头看她，她正用拇指反复摩挲卫衣袖口，那个动作很慢，慢得有点刻意。

第一个晚上我睡得并不好。凌晨两点多，我听见玄关传来极轻的开门声，然后是门锁落下的“咔嗒”。我光着脚走到客厅，窗帘缝里漏进一线月光，照在茶几上，那里多了一把钥匙，钥匙齿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。我凑近看，是干涸的血迹，沿着齿槽蔓延，像爬在金属上的红线。

我没敢碰那把钥匙，退回房间，把门反锁了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我想起爸妈说过，林姐姐是学护理的，在社区医院上班。可社区医院哪有上夜班的？而且她身上的味道——那不只是血腥味，还混着消毒水和某种更深的、类似泥土的腥气。

第二天白天她都在睡觉，房门紧闭。我蹑手蹑脚去厨房找吃的，发现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几盒没拆封的医用纱布。垃圾桶是空的，干净得不像有人住。我打开水龙头洗手，水流冲过指尖的时候，我忽然意识到，这房子里没有任何一件私人物品——没有照片，没有快递盒，连双拖鞋都只有门口那一双。

晚上她醒来，换了件黑色长袖，袖口紧紧束着。她坐在餐桌对面看我吃外卖，忽然问：“你怕血吗？”我筷子一顿，说怕。她笑了，这次笑得深了些，说：“那以后听见什么动静，别出来。”说完她起身，从玄关柜子里取出一个黑色帆布包，拉链拉开一半，我看见里面卷着几件深色衣服，还有一双手套。

她出门后，我犹豫了很久，还是跟到了窗边。窗帘掀开一条缝，我看见她走到楼下，没往小区门口走，而是拐进了地下车库的入口。她的步伐很稳，黑色帆布包挎在肩上，像普通夜班护士去赶末班公交。

凌晨四点，她回来了。我隔着门缝听见水声响了很久，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。等她回房，我偷偷打开门，客厅里那股铁锈味比昨晚更浓。茶几上多了一只塑料袋，袋口没系紧，露出一截纱布，暗红色的，湿的。

我退回房间，心跳得厉害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“在林姐姐家乖不乖？她最近工作忙，别打扰她休息。”我盯着那行字，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
天快亮了，我听见她房间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哼，像是忍着痛的呻吟。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翻身声。我攥着被子，忽然想起楼下车库入口那个摄像头，红色的灯一直亮着，但从来没见过保安调过监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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