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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爱之心

婚礼前夜,暴雨如注。

林晚站在酒店宴会厅中央,水晶吊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影。手机屏幕亮着,三十七个未接来电,全是同一个名字:沈渡。她追了他七年,从高中到大学,从大学到职场,全世界都知道她爱他,爱得义无反顾,爱得如同飞蛾扑火。

而此刻,他不见了。

宴会厅里还飘着香槟的甜腻气味,婚庆公司的人刚撤走最后一批鲜花。签到台上摆着两人放大的合照,她笑得灿烂,他微微侧头,眼神落在她看不见的远方。她曾以为那是温柔,如今再看,那分明是疏离。

戒指盒就放在签到台正中央,暗蓝色的丝绒面,是她挑的款式,内圈刻着“W&D”,晚与渡。她打开盒子,戒指还在,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盒底压着一张字条,纸是从酒店便签本上撕下来的,只有五个字——“对不起,我骗了你。”

骗了什么?她攥着字条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手机忽然震动起来,是沈渡的母亲。她接起电话,对面沉默了三秒,然后是一声叹息:“晚晚,阿渡他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电话被挂断,再拨回去,已无人接听。她翻找通讯录,拨给沈渡的挚友陈见,对方接得很快,声音却透着诡异的平静:“林晚,你听我说,别找他,找不到的。他走了,去了一个……他该去的地方。”

该去的地方?她几乎要笑出来。七年,两千五百多个日夜,她陪他熬夜赶项目,替他挡酒应酬,在他父亲去世那晚握着他冰凉的手。她以为他们是灵魂相契的知己,是彼此唯一的归途。可现在,他留给她一句“我骗了你”,然后人间蒸发。

雨声渐密,她走出酒店,高跟鞋踩进积水里,凉意刺骨。街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,像她心里那团模糊不清的真相。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,沈渡曾连续几天夜不归宿,回来时身上带着一种极淡的、不属于这个城市的冷香。她问他去哪儿了,他说加班,眼神却飘向窗外。

那时她没多想,因为信任是她爱他的方式。现在想来,那分明是预兆。
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陌生号码。她接起来,对方是个年轻的男声,语气急促:“是林晚吗?沈渡让我告诉你——别去南城。记住,千万别去南城。”电话戛然而止,再拨过去,已成了空号。

南城。她从未听沈渡提过这个地方。可就在上周,她整理他书房时,曾在一本旧书里翻出一张火车票,终点站就是南城,日期是两年前。票根背后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记下的:“第三扇门,钥匙在镜后。”

她的心跳陡然加快。雨越下越大,她站在街边,浑身湿透,却感觉不到冷。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沈渡说的“骗”,或许不是不爱她。而是他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。
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一条彩信,来自一个被屏蔽的号码。照片拍的是某处老旧公寓的走廊,尽头有一扇暗红色的门,门上用粉笔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。附文只有一句:“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,明天下午三点,来这里。”

她盯着那张照片,手指微微发抖。雨滴打在屏幕上,模糊了那扇门的轮廓,却清晰了她眼底那一点决绝的光。

她收起手机,抹掉脸上的雨水,转身走进雨幕深处。身后,宴会厅的灯一盏一盏熄灭,像一场漫长梦境正被逐一收回。而她,终于要走进那个他从未让她踏足的、真实的沈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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