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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戒影视

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灯管里爬过去。林晚攥紧了手里的合约，指节发白。她已经在八戒影视的会客室里等了四十分钟，前台小姐的笑容依旧完美得像个假人，嘴角的弧度从她进门起就没变过。

“林小姐，王总请您进去。”前台终于开口，声音轻飘飘的。

林晚站起来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。走廊两侧挂满了公司出品的热门剧集海报，每一张都是现象级爆款。她经过时余光扫到一张三年前的古装剧海报，女主角笑得灿烂，可林晚记得，那个女演员在剧播完后就再也没出现过。

“请坐。”王总从办公桌后抬起头，五十来岁的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黏腻得像隔夜的糖浆，“我看过你的试镜片段，很有灵气。”

林晚道了谢，把合约放在桌上。她需要这份工作，母亲的医药费已经拖了两个月，医院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塞满信箱。八戒影视开出的条件优厚得不正常——新人底薪是同行三倍，还承诺三年内至少三部女主戏。

“合约你看过了？”王总把玩着一支钢笔，笔帽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，“有什么问题现在问，签完了可就不能反悔了。”

“第七条，”林晚翻到最后一页，“‘乙方同意在合约期内配合公司一切合理安排，包括但不限于档期调整、形象管理及……’后面这个‘特殊项目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王总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：“就是一些商业活动，站台、剪彩之类的。放心，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。”他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晚身后，她闻到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铁锈的气味，“你母亲的手术定在下周对吧？预付款今天就能到账。”

林晚的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她想起昨天去医院，母亲攥着她的手说“别为了我为难自己”。可怎么能不为难呢？三万块一针的进口药，一天都断不得。

“我签。”她说。

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，办公室角落那盆绿植的叶子无风自动了一下。林晚没注意到，她只看见王总脸上浮起一种奇怪的表情——像是松了口气，又像是猎人确认陷阱已经扣紧时的餍足。

签完约的第三天，林晚被叫去参加公司的“新人见面会”。地点在B2层，电梯按钮上根本没有这个楼层。带路的助理解释说那是老楼遗留的编号，林晚没多想，跟着走进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
里面已经坐了五个年轻人，三男两女，都和她一样脸上带着兴奋和不安。墙上投着巨大的公司logo，一个抽象化的猪头图案，两只眼睛是黑洞洞的圆。林晚坐下时余光瞥见角落的监控摄像头，红点没有亮。

“欢迎加入八戒大家庭。”王总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，人却不在现场，“接下来三年，你们会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。名气、财富、粉丝的爱……只要你们遵守唯一一条规则。”

投影切换成一页PPT，上面只有一行大字：三年期满，不得追问去向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坐在林晚旁边的男生小声问。没人回答。头顶的灯忽然灭了三秒，再亮起来时，林晚发现对面那排多了一个人，穿着公司的黑色文化衫，低着头看不清脸。

“那是上一期的师兄，”旁边的女生凑过来耳语，“听说他合约快到期了，来给我们传授经验。”

林晚看过去，那个“师兄”慢慢抬起头。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，可眼窝深陷，皮肤灰白得不像活人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发出声音，但林晚读出了那个口型——

灯又灭了。这次持续了整整十秒。等光明重新灌满房间时，那个“师兄”坐过的椅子上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文化衫，还有椅面上用指甲刻出的几道浅痕。

林晚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倒去。她冲向门口，门把手冰得烫手，怎么拧都纹丝不动。身后传来其他人的惊叫，可那些声音像是被什么吸走了，越来越远。

透过门上的玻璃，她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影。是前台那个笑容完美的女孩，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，嘴唇无声地翕动。

林晚听不见声音，但她认出了那个口型。和“师兄”一模一样。

可往哪跑呢？她回头看去，那件黑色文化衫的袖口里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像是一缕头发，又像是一段影子，正慢慢从布料中爬出来，贴着地面朝她蔓延。

监控摄像头的红点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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