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王林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。方才那梦太过真切——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悬在虚无中,缓缓旋转,每一转都带起滔天血浪,无数修士的哀嚎在耳边炸开。他低头看向掌心,那颗从后山溪涧捡来的石珠正安静躺着,表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甚至有几道细微裂纹。可此刻,裂纹深处似乎有幽光流转,一闪即逝。
他用力攥紧石珠,指节发白。三天前,他只是恒岳派外门最不起眼的杂役,每日砍柴挑水,连最低等的功法都无缘修习。可就在昨夜,当他被三个内门弟子堵在柴房,拳脚如雨落下时,掌心这颗石珠忽然滚烫如烙铁,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顺着经脉炸开,竟将三人震飞出去。那三人临走时惊疑不定的眼神,他看得分明。
“王林!滚出来!”门外传来一声暴喝,是管事赵师兄的声音,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。王林深吸一口气,将石珠藏入贴身衣袋,推门而出。院中站着七八个人,为首的是个面色阴沉的青年,正是昨日被震飞的内门弟子之一,陈浩。他身后跟着赵管事,还有两个陌生面孔,气息沉稳,显然修为不低。
“师兄有何吩咐?”王林垂首,声音平静。陈浩冷笑一声,手中折扇一合,直指他面门:“少装蒜!昨日你用的什么邪术?交出来,饶你不死。”王林心头一沉,果然是为天逆珠而来。他退后半步,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,脑中飞速转动。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,而自己修为低微,硬拼必死无疑。
“弟子不知师兄在说什么。”他咬紧牙关,声音里刻意带上一丝颤抖,“昨日只是……只是突然头晕,许是旧疾发作,冲撞了师兄,还请师兄恕罪。”陈浩眼中寒光一闪,上前一步,一掌拍向王林肩头。这一掌带着灵力,若落实了,肩骨必碎。王林下意识侧身,掌心贴着的石珠猛地一烫,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,他的动作竟快了三分,堪堪避开。
陈浩一掌落空,脸色骤变:“果然有古怪!”他不再废话,双掌齐出,灵力化作两道青芒直取王林胸口。王林退无可退,绝望中一把扯出石珠,举在身前。石珠表面裂纹骤然扩大,一股吸力凭空而生,陈浩打出的青芒竟在半途扭曲,被生生扯入珠中,消失不见。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王林自己也愣住了。但只一瞬,剧痛从掌心传来,石珠疯狂吞噬他的灵力,甚至开始汲取他的生机。他眼前发黑,几乎要昏厥过去。陈浩反应过来,狞笑一声:“原来是个邪器!你灵力耗尽,看你还怎么挡!”他再度运掌,这次用了十成力。王林意识模糊间,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死。
他猛地将石珠塞入口中,狠狠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珠上。石珠剧震,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炸开,王林周身三丈内,空气扭曲如沸水。陈浩首当其冲,被震得倒飞出去,撞碎院墙,生死不知。赵管事和另外两人也被气浪掀翻,狼狈不堪。而王林自己,浑身经脉寸断般剧痛,眼前一黑,彻底栽倒在地。
昏迷前最后一刻,他听见石珠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苍老而悠远,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。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悠悠转醒,发现自己躺在柴房角落,浑身酸痛,但体内竟多了一缕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灵力,正沿着一条从未感知过的经脉缓缓流转。而那颗石珠,安静地嵌在他丹田深处,表面裂纹中,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小的“逆”字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止一人,气息比陈浩强出数倍。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:“搜!把那小杂役和那件东西一起带到我面前。”王林瞳孔骤缩,他听得出,这是恒岳派执法堂长老的声音。他挣扎着坐起,掌心按在丹田处,感受着那缕微弱灵力的脉动。逃,必须逃。但一个连引气入体都没完成的杂役,在修仙门派的重重围捕下,又能逃到哪里去?
他咬紧牙关,目光落在柴房后窗。窗外是恒岳派后山禁地,传闻有去无回。可此刻,他别无选择。就在他撑起身子的瞬间,丹田中石珠微微一跳,一段模糊的信息涌入脑海——那是一门残缺的功法,只有三句口诀,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沸腾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后窗,纵身跃入茫茫夜色。身后,执法堂长老的怒喝声震彻院落,而前方,禁地深处,似有一双无形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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