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游郭的夜,灯火是假的,笑也是假的。炭治郎一行潜入吉原,只为斩下上弦之陆的头颅。可当三人扮作游女混入时,最先撞进眼里的不是鬼,而是人——那些被华服与脂粉裹住的女孩,脖子上都缠着同一种细如发丝的线,线头隐没在屋檐深处,像蛛网悬着待宰的蝶。
炭治郎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日轮刀。他听见善逸在隔壁房间压着嗓子发抖:“炭治郎……这些女孩的脚步声不对,太轻了,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”伊之助倒是兴奋,戴着猪头套就要往楼顶冲,被炭治郎一把拽住。他们都知道,愈史郎给的探查地图上,最深处那间“蕨姬”的居所,正是线最密的地方。
夜半,太鼓声歇。一名叫鲤夏的花魁被龟公推上楼梯,她路过炭治郎身侧时,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上整整齐齐的鳞片状淤青。炭治郎鼻尖一动——血腥味混着藤花毒,从她皮肤底下渗出来。他猛地想起宇髄天元临行前的话:“上弦之陆·堕姬,最爱把活人裹进腰带里当装饰。”
鲤夏忽然回头,对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僵在脸上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。炭治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看清了——鲤夏后颈的皮肤下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细细长长的,正往脊椎里钻。
伊之助突然摘了猪头套,鼻翼翕动:“有十二个……不,十三个活人味。在动,被拖着走。”他指向天花板。善逸“哇”地哭出来:“别说了别说了我要回家——”话音未落,整座茶屋的纸门同时“哗啦”拉开,穿红衣的游女们齐刷刷站在走廊两侧,低垂着头,像一排被抽去骨头的偶人。
炭治郎拔刀出鞘。火光照亮刀身的一瞬,他看见每个游女的影子都不对劲——她们的影子在墙上扭动,比身体多出一截,那多出的部分,正在缓慢地、无声地,朝着伊之助的后背爬去。
“伊之助!”他喊晚了。猪头少年已经一头撞进最里间的纸门,门后传来女人的娇笑:“哎呀,好凶的小猪。”炭治郎追进去,只见满屋红绸翻卷如血浪,伊之助被一条鎏金腰带缠住脚踝倒吊在半空,腰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。善逸在走廊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雷之呼吸的起手式却已摆好——他怕归怕,刀没抖。
炭治郎的日轮刀斩断三条袭来的绸带,刀锋擦过堕姬脸颊。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,左边忽然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另一张更小的、布满利齿的嘴。“日之呼吸……”堕姬舔了舔裂口,“你身上有那个男人的味道。”她猛地抖动腰带,整层楼的木板同时炸开,无数被裹成茧的人体从夹层里滚落,有的还在微弱地呼吸。
善逸的霹雳一闪劈开三个茧,里面掉出的是失踪半年的游女,手脚关节全被拧成反向。伊之助从腰带里挣出一只手,抓住堕姬的头发:“本大爷要杀了你!”炭治郎的刀尖抵住堕姬咽喉,却听见她在笑:“杀我?你们脚下踩的每一寸木头里,都嵌着一个活人。砍啊,砍下去,他们全死。”
她的头发忽然暴涨,缠住炭治郎的脚踝往地板裂缝里拖。裂缝深处,无数双青白的手正向上抓挠。善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哭腔:“炭治郎——愈史郎说这整栋楼都是她的身体——地板是胃,墙是肠子——我们被吃掉了——”
炭治郎低头,看见自己踩着的木板缝隙间,渗出温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。堕姬的第三只眼从额心睁开,瞳孔里映出整个吉原的灯火。那些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,每灭一盏,就有一个游女无声地倒下,像被吹灭的蜡烛。
而最深的黑暗中,有另一道气息正在苏醒。比堕姬更古老,更腥甜。炭治郎的耳畔忽然响起宇髄天元的声音,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:“小心……她哥哥……就在……”
地板彻底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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