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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傲娇少女》

“谁要你管！”林晚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，精准地扎进周围嘈杂的课间十分钟里。她猛地甩开陈默伸过来的手，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踉跄了一下。周围的人立刻噤声，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，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和一丝对陈默的同情。陈默可是全校都怕的冰山校霸，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。

陈默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她手腕时的温度。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，插进口袋，那双总是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，此刻却定定地落在林晚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“看什么看！”林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像有一团火从耳根烧到脸颊。她别过头，故意用最不耐烦的语气说，“我的事不用你管。你是我什么人啊？”她的手指却悄悄蜷缩进校服袖口里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，那里藏着一块被她攥得发热的、边缘已经磨圆了的橡皮。

陈默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只在她面前才有的耐心：“你的橡皮掉了。”他目光下移，落在她死死攥着的袖口上，仿佛能穿透布料看见里面那十几块形状各异的橡皮——都是他以前随手丢掉，又被她一块块捡回来的。

林晚的心猛地漏跳一拍，像被人当场揭穿了最深的秘密。她恼羞成怒，抬脚就想踹他的课桌：“要你管！谁稀罕你的破橡皮！”可脚尖刚碰到桌腿，她又生生收了力道，只是踹出一声闷响。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，转身就要走，却被陈默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。

“那块蓝色的，是上周三你在篮球场边捡的。”陈默的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当时我扔进了垃圾桶，你又从里面翻出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，“林晚，你收藏了多少块了？”

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林晚的背影僵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，却又模糊不清。她感觉自己的伪装被一层层剥开，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。这个全校都怕的、从不对任何人笑的冰山校霸，偏偏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。

“谁……谁收藏了！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虚，“我就是顺手捡的！准备还给你的！”她猛地转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橡皮，劈头盖脸地朝陈默扔过去。橡皮砸在他胸口、肩膀，又纷纷滚落在地，像一场荒诞的、无声的雨。

陈默没有躲。他低头看着散落在脚边的橡皮，每一块都带着被反复摩挲过的、光滑的弧度。他慢慢蹲下身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一块一块地捡起来。然后，他抬起头，那双终年不化的冰眸里，竟然漾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清的笑意。

“还给我？”他站起身，掌心托着那堆橡皮，声音轻得像一句呢喃，“林晚，你确定……要还给我？”他向前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。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、混合着冬日寒风的气息，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她想后退，脚却像生了根。

就在这时，上课铃响了。尖锐的铃声撕破了教室里暧昧又紧绷的氛围。林晚像被惊醒的兔子，猛地推开他，头也不回地冲回自己的座位，把脸埋进胳膊里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。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。

他回到座位，经过她身边时，手指极轻、极快地在她桌角放下了一样东西。林晚感觉到一个冰凉的、小小的物件被推过来。她没抬头，却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，悄悄张开手掌——是一块崭新的、没有任何磨损的蓝色橡皮。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只有三个字，是他力透纸背的笔迹：“别扔了。”

林晚的鼻子突然一酸。她把橡皮和纸条飞快地塞进笔袋最里层，和那十几块旧橡皮放在一起。她侧过头，假装看窗外的风景，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后方那个正低头翻书的、冷峻的侧影。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落，打着旋儿贴在玻璃上。她攥紧了笔袋，心里那堵又冷又硬的墙，好像裂开了一道细缝。而讲台上，老师正在宣布下周的野外拓展活动分组名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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