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王座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,三百双眼睛齐刷刷钉在红毯尽头。艾琳·卡文迪什提着墨绿色裙摆走来,嘴角噙着那抹被社交圈称作“毒蛇微笑”的弧度。她途经之处,贵妇们的扇子齐齐遮住半张脸,窃窃私语如蚊蚋嗡鸣——“她竟真敢来”“你看王子看她的眼神,像被下了咒”。
菲利克斯王子站在神坛前,白色军礼服的金穗子微微发颤。他盯着艾琳一步步靠近,喉结上下滚动。三个月前那场宫廷舞会,她当众用扇子敲他肩膀说“殿下挡着我的甜点车了”时,他就该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。
“我反对这场婚事。”大主教硬着头皮开口,权杖往地上一顿,“卡文迪什家族十七项叛国指控尚未——”
“赦免了。”菲利克斯打断他,声音清亮得不像本人,“昨日子时签的令。还有问题?”
艾琳在他身旁站定,丝绸手套碰到他手背的瞬间,菲利克斯闻到她袖口传来的苦艾酒味道。这个女人连香水都选最辛辣的。
交换戒指时她忽然侧过头,气息拂过他耳廓:“殿下手抖什么?怕我下毒?”菲利克斯没答话,把三克拉的蓝钻戒指套上她无名指时用了点力气。台下响起零星的抽气声,老贵族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——等着看这出闹剧怎么收场。
晚宴的香槟塔摞到七层高。艾琳端着杯子靠在罗马柱旁,看菲利克斯被他的表妹们围住敬酒。他喝得急,耳尖泛起薄红,却始终隔着人群往她这边瞥。艾琳晃了晃杯中液体,气泡从杯底升上来,像她此刻该有的得意——可掌心渗出的汗把丝绒手套洇湿了一小块。
“卡文迪什小姐。”内务大臣端着酒杯踱过来,假笑纹丝不动,“您父亲在北部矿区的账本,听说很有意思?”
“大人。”艾琳用扇子轻轻拨开他快要碰到她小臂的袖扣,“您上次挪用海军军费的事,我才觉得更有意思。”她看着对方脸色骤变,补了一句,“放心,我记性不好。除非有人惹我。”
午夜钟声敲响时,新人该退场了。菲利克斯穿过人群来牵她,手指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艾琳被他拽着走出侧门,长廊里只有壁灯投下暖黄的光斑。他忽然停下步子,把她抵在冰冷的石墙上,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。
“契约呢?”他声音哑着。
艾琳从束腰暗袋里抽出羊皮卷,火漆封印完整如初。“殿下急什么?三个月后离婚,财产分我一半。白纸黑字,您签过名的。”
菲利克斯盯着那卷东西看了很久,久到艾琳以为他要反悔。他却忽然低笑出声,额头抵上她肩膀:“艾琳,你知不知道……你父亲那十七项指控里,有十二项是我亲手伪造的?”
艾琳僵住了。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来,带着香槟和薄荷糖的味道。
“我花了三年时间,就为了让你不得不嫁给我。”菲利克斯抬起头,眼底映着壁灯摇晃的光,“现在,你要不要重新考虑契约条款?”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是侍从在找他们。艾琳把契约塞回暗袋,推开他时指尖微微发颤。她走了两步又停住,没回头。
“殿下。”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格外清晰,“您伪造文书的事,我三个月前就知道了。”
菲利克斯猛地抬头。
“所以那份契约的背面……”艾琳终于转过身,墨绿色眼睛在昏暗中像淬了毒的翡翠,“我写了一行小字。您回去慢慢看。”
她提起裙摆往光亮处走去,留下王子独自站在阴影里展开那张羊皮卷。背面一行纤细的字迹,墨迹新鲜得几乎能蹭花:
“离婚可以。先把我的心还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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