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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盯着屏幕右上角跳动的在线人数，喉咙有些发干。三千七百人，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大主播眼里都微不足道，但对他这个开播刚满四十分钟的新人来说，简直像做梦。更离谱的是，这些人不是来看他打游戏或者聊天的——他们都在刷同一句话：“主播，让那个小人再跳一次！”

他低头看了看桌角那个巴掌大的塑料机器人。那是楼下便利店抽奖中的，做工粗糙，关节僵硬，连电池都没装。可就在十分钟前，当直播间收到第一个“仙女棒”打赏时，这东西突然自己站了起来，笨拙地扭了两下腰。林默当时吓得差点把椅子掀翻，弹幕却瞬间炸了锅。

“再来一个！再来一个！”屏幕上的礼物特效连成一片，一个叫“猫猫头”的用户直接砸了五个“能量核心”。林默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把掌心摊开，轻轻说了句：“跳个舞？”

塑料机器人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，像是在确认指令。下一秒，它真的动了——左臂抬高，右腿点地，笨拙地转了个圈，差点从桌沿摔下去。林默手忙脚乱地扶住它，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人脸。

“卧槽！真的活了！”“主播有超能力？”“这比那些AI特效真实多了！”礼物栏里的打赏数字开始疯涨，从几十块跳到几百，又跳到上千。林默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，失业三个月，房租欠了两个月，冰箱里只剩半盒过期牛奶——而现在，一群陌生人正为了看一个塑料玩具跳舞，往他账户里塞钱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机器人放回桌面，又从床底拖出一个积灰的纸箱。里面是他小时候的玩具：几块褪色的积木、一只断尾巴的毛绒兔子、还有一盒缺了轮子的小汽车。他随手拿起一块红色积木放在桌上，对着镜头说：“大家想看它变成什么？”

弹幕瞬间被各种答案淹没。“搭个城堡！”“变个飞船！”“让它自己动！”林默挑了条最普通的建议，对积木轻声说：“搭座小房子。”

积木晃了晃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，接着，旁边的蓝色积木自己滚了过来，“咔”地扣在红色积木上方。然后是黄色、绿色、白色——十秒钟后，一座歪歪扭扭的微型城堡立在桌面上，塔尖还插着半根牙签当旗杆。直播间在线人数冲破一万，打赏金额跳到了四千三百块。

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死死盯着那座积木城堡，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。如果观众想看的只是“玩具活过来”，那他能做的远不止这些。他可以把整箱玩具都倒出来，让它们演一场戏，建一座城，甚至——

“叮”的一声，屏幕中央弹出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：用户“深渊观察者”打赏“星际战舰”×1。这是全平台最贵的礼物，折合人民币五千块。紧接着，一条加粗的弹幕飘过：“主播，让所有玩具同时动起来。立刻。”

林默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他看了看桌上那座还在微微晃动的积木城堡，又看了看脚边那箱沉默的旧玩具。五千块，加上之前的打赏，今晚的收入已经超过他过去三个月的失业金总和。但“所有玩具”意味着什么？那箱子里至少有二十多件东西，有些连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。

他咬了咬牙，把纸箱整个端上桌，哗啦一声将玩具全倒在镜头前。断尾兔子、缺轮汽车、塑料恐龙、发条青蛙、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杂牌玩偶——它们堆在一起，像一座沉默的废墟。

“好，”林默的声音有些发哑，“但是得加钱。”

弹幕安静了一秒，然后被铺天盖地的“哈哈哈哈”和“主播狠人”淹没。而就在这片喧嚣中，林默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细节：那只断尾兔子的玻璃眼珠，在他还没下达任何指令之前，就自己转了一下，直勾勾地看向了镜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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