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暴雨砸在柏油路上,溅起的水雾模糊了整条街。林默蜷缩在便利店屋檐下,黄色外卖服沾满泥浆,左脸贴着地面,一只脏兮兮的运动鞋碾在他手背上。三个混混围着他笑,为首那个染红毛的骂骂咧咧:“送外卖的也敢挡道?赔得起老子的椰子鞋吗?”
林默没吭声。他听见自己指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像五年前那场爆炸前,定时器倒计时的电流音。红毛又踢了他一脚,他顺势滚了半圈,额头撞上台阶,血混着雨水淌下来。围观的人撑伞站着,没人上前——外卖员被欺负,这种事每天都有,不值得淋湿自己。
可就在他假装昏沉时,余光扫过人群边缘,瞳孔猛地缩紧。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,雨幕里纹丝不动。那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,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,扣着一枚哑光金袖扣——六角形,内嵌极细的螺旋纹路,光线一照会折射出微不可见的红光。
那是国安第十二局特制的微型信号发射器,全球仅七枚。
林默的呼吸停了半拍。他认得这枚袖扣,五年前“黑蜂”行动泄露那天,他亲手把这枚袖扣别在搭档程远的袖口上,说“活着回来”。程远回来了,他却成了通缉名单上的死人。
红毛还在骂,抬脚要踹他脑袋。林默忽然动了。没人看清他怎么起身的——像一截绷紧的钢丝猛然弹直,左手扣住红毛脚踝一拧,右手肘击在第二个混混肋下,第三个刚掏出弹簧刀,喉结就撞上了他的肩头。三秒,三个人躺在地上哀嚎。
雨更大了。围观人群发出短促的惊呼,举着手机往前凑。林默没跑。他直直地看向那个穿西装的男人,雨水顺着下巴滴落,混着血,在下水道口洇开淡粉色的涡旋。
程远笑了。他慢条斯理地撑开一把黑伞,走到林默三步之外停住,伞沿微微上抬,露出那双林默再熟悉不过的、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。“好久不见,”程远的声音被雨声切得细碎,“金特务。”
林默的拳头攥紧又松开。他注意到程远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婚戒,铂金的,内侧刻着花体英文缩写。五年前程远说“干我们这行,不配成家”。现在戒指戴上了,那场背叛的价码,想必已经兑现。
“外卖超时要扣钱吧?”程远歪了歪头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名片,指尖一弹,名片旋转着插进林默胸前的口袋。“打这个电话,有人想见你。”他退后一步,伞面重新压下去遮住脸,“对了——你妹妹的透析费,最近涨价了。”
林默浑身一震。妹妹,林小雨,尿毒症,五年前他“死亡”那天被送进保密医院,所有档案封存。程远转身走进雨幕,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的水花都是从容的节奏。
林默低头看那张名片。纯黑卡纸,烫金字体印着一个地址:城西废车场,3号库。背面用铅笔潦草地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你猜,当年那枚袖扣,是谁让我别在身上的?”
雨声忽然变得很遥远。林默把名片折好塞进贴身口袋,弯腰扶起倒地的电动车。后视镜碎了,裂痕里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他跨上车,拧动把手,车轮碾过一滩积水,方向对准城西。
他没看见身后二楼的玻璃窗后,程远放下手机,对电话那头轻声说:“鱼咬钩了。”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:“别伤他。他妹妹……毕竟叫了我五年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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