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深见君今天又迟到了。他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,第三节课的铃声刚好结束,班主任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肩膀上。可他没有低头认错,反而举起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——那把自动贩卖机专用的钥匙。“我要把楼下的饮料机搬上来。”他宣布。全班发出哄笑,只有我看见他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老师气得让他站到走廊去。深见君经过我座位时,飞快地往我课本里塞了张纸条,上面画着学校的排水管道图,某个节点被红笔重重圈住,旁边写着:“今晚十点,有东西会从那里爬出来。”
我没法当作没看见。因为三天前,深见君半夜给全校喇叭放演歌的时候,我恰好在天台。我听见音乐间隙里,混着一种不像人类能发出的低频率呜咽,而那声音,就是从地下传来的。
放学后我假装值日,溜进广播室翻看上周的录音记录。凌晨两点十七分,有一个从未被标注的音频文件,长达四十七秒。我戴上耳机,里面全是水滴声,还有金属摩擦的尖响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水管壁。最后三秒,一个沙哑的声音说:“还差七个。”
我拔掉耳机,手心全是冷汗。深见君那些胡闹的念头——搬贩卖机、放演歌、用粉笔在操场画奇怪的符号——他从没解释过。但每次他“发疯”,学校地下的声音就会停一阵子。我隐约觉得,他在用这些荒唐的行为掩盖什么,或者,喂养什么。
晚上九点四十分,我带着手电筒来到图纸标记的地点,是旧体育馆后面的工具间。门没锁,推开来一股铁锈和潮气混着的味道。地下果然有一块松动的格栅,我把它挪开,露出向下延伸的窄梯。手机信号瞬间归零。
爬到底部时,我听见了呼吸声。不,不是呼吸——是某种机器在缓慢运转,带着湿漉漉的节奏。手电照过去,我差点叫出来:墙壁上嵌满了玻璃罐,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团黑色的、正在搏动的组织。一共六个。第七个罐子空着,罐底刻着一行小字:“胡乱的深见,别停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深见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梯子下面,手里提着那把贩卖机钥匙,脸上没有平时的嬉笑。“你果然会来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六个已经醒了,第七个需要一场足够大的混乱才能封回去。所以明天,我打算把整栋教学楼的电源接到那个喇叭上。”
我抓住他的手臂:“你到底在阻止什么?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映着手电光,像两盏小小的探照灯。“不是阻止,”他说,“是在喂它。喂饱了,它就不会吃人。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我。
纸条上是一串坐标,和一句话:“如果明天我失败了,你就去这个地方。那里还有一台贩卖机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问,头顶的格栅被人猛然合上。黑暗里,深见君的笑声从上面传来,带着演歌的调子,渐渐远去。而我手中的纸条背面,慢慢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字:“你是第八个。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