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王宸婉是被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弄醒的。
卧室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凌晨三点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她没有立刻睁眼,指尖在被子下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藏在枕头底下的美工刀。三年了,她依然保持着这种近乎本能的警觉。
脚步声很轻,像猫科动物在夜色中潜行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床沿微微下陷,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水汽和某种清冽的草木气息。
“姐姐。”少年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的皮肤,“我知道你醒了。”
王宸婉猛地睁开眼。陈隐正跪在她身侧,半干的碎发贴在额前,那双平日里总是湿漉漉、无辜得像小鹿的眼睛,此刻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他嘴角微微弯着,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餍足的笑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,手指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刀柄。
“别动那个。”陈隐伸手按住她藏在枕头下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却还是那副温软的语气,“姐姐拿刀的样子,我看了三年,看腻了。”
王宸婉瞳孔骤缩。
三年前她从雨夜的巷子里捡回这个少年。浑身是伤,缩在垃圾桶旁边,像只被雨淋透的幼犬。她带他回家,给他上药,听他怯生生地喊“姐姐”。他乖得不像话,会煮粥,会熨衣服,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蜷在沙发上等她,电视开着却从来不看,只是等她。
她以为自己养了一只小雀。
直到此刻,他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,膝盖抵住她的大腿,左手轻松地将她两只手腕锁在头顶。他低下头,鼻尖蹭过她的耳廓,然后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耳垂。
“哥哥,”他换了称呼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你藏不住我了。”
王宸婉浑身血液仿佛被抽空。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:“……陈隐?”
“嗯,是我。”他松开她的耳垂,撑起上半身看她,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脸,像在确认什么,“你把我养得很好,比三年前胖了五斤。手感也好了很多。”
他说着,手指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去,隔着睡衣布料按了按她的肋骨。
王宸婉终于找回一丝力气,膝盖猛地向上顶去。陈隐却像预判了她的动作,侧身避开的同时,反手将她翻了个面,整个人覆上来,膝盖顶开她并拢的双腿,将她牢牢钉在床上。
“别急着动手,”他伏在她背上,下巴搁在她肩窝,“听我说完。”
“三年前那场火……”王宸婉咬着牙,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是你?”
“是我放的。”陈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,“你父亲杀了我全家。我亲眼看着他点火,看着我妈妈在火里喊我的名字。那年我十五岁。”
王宸婉浑身僵住。
“我在你家门口蹲了三个月,观察你什么时候出门,什么时候回家,喜欢走哪条路。”陈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后颈,那里有一小块疤,是当年火灾留下的,“然后我发现……你和你父亲不一样。你会给流浪猫喂食,会给收废品的老奶奶递水,会半夜跑出来找我,怕我冻死在巷子里。”
“所以你就利用我?”
“不。”陈隐翻身躺在她旁边,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,像怕她逃走,“我本来想杀你。但你把我带回家那天,给我煮了一碗面。你记得吗?你问我吃不吃葱,我说不吃,你就把葱花一颗颗挑出来。”
王宸婉记得。那天她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庭审,身心俱疲,却还是耐着性子把葱花挑干净。少年低着头吃面,眼泪一颗颗掉进碗里。她以为他是饿极了。
“那碗面让我改了主意。”陈隐侧过头看她,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,“我想看看,你能对我好到什么程度。”
“所以你在我身边装了三年?”
“装了三年。”他承认得坦然,“每天喊你姐姐,给你煮饭,等你回家。看你为案子焦头烂额,看你被同事排挤,看你一个人躲在浴室里哭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下去:“也看你半夜做噩梦,梦见那场火,喊我的名字。”
王宸婉浑身一震。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,她梦里的那个少年,和眼前这个少年,是同一个名字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陈隐忽然问。
“……你指什么?”
“你枕头底下除了刀,还有一份卷宗。”陈隐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往下滑,“你查到当年的案子有疑点,对不对?你怀疑你父亲不是凶手。”
王宸婉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接近我,是为了翻案。”陈隐的声音忽然冷下来,“你想找到证据,证明你父亲无罪,证明凶手另有其人。”
“是。”王宸婉终于开口,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,“但我也……”
“也什么?”
她没说完。陈隐忽然翻身压上来,这一次他低下头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嘴唇。
“姐姐,”他又换回了那个软糯的称呼,眼睛里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,“你找错了。凶手确实不是你父亲。”
他笑了一下,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