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根本没想过,转学第一天就会撞破这种秘密。
教学楼C栋的厕所隔间门锁是坏的,我推门进去时,校花沈念正靠在瓷砖墙上,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。白雾从她唇间溢出来,在午后斜照的光线里散成淡蓝色的丝缕。她看见我,动作顿了一瞬,随即把烟头按灭在窗台的铝制边框上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次。
“帮我保密,就让你加入我的小团体。”她歪了歪头,甜腻的声音裹着薄荷爆珠的凉意。我注意到她校服袖口沾着一小片灰烬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完全不像会抽烟的人。
我没说话。她走近一步,身上是柑橘调的香水味,混着烟味竟不刺鼻。“新来的?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,手指已经勾住了我书包的肩带。那力道很轻,像猫用爪子试探猎物。
“林知夏。”我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上隔间门板。沈念笑起来,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量角器量过。“知夏,好名字。”她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递过来,“明天中午,天台见。”
糖果是韩国牌子的,包装纸上有细密的浮雕花纹。我攥着它走出厕所时,手心已经沁出了汗。走廊尽头的阳光很刺眼,我听见上课铃声响起,但脚步却拐向了教务处。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学生档案柜第三排第七格,我抽出沈念的入学登记表。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,笑容干净得像纯净水广告。父亲职业栏填着“公务员”,母亲是“教师”。但我在表格背面发现了一行铅笔小字,很淡,像是无意识写下的: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那天下午的物理课,我一直在想那行字。沈念坐在靠窗第三排,阳光把她的侧脸勾出金边。她转笔的动作很流畅,偶尔低头记笔记时,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,上面有一颗很小的痣。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放学时,我经过天台楼梯口,听见上面传来压低的声音。“……货已经到仓库了,周五晚上交易。”是沈念的声音,但语调完全变了,冷得像冰碴子。另一个声音更低沉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我屏住呼吸往后退,书包拉链撞在栏杆上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一声。
上面的声音立刻停了。我转身就跑,楼梯间回荡着我慌乱的脚步声。跑出校门时,手机震了一下,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:“你听到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发抖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那颗草莓糖还揣在口袋里,棱角硌着指尖。我突然想起入学登记表上那行铅笔字——别信任何人。
但沈念不知道的是,我转学到这里,本来就不是偶然。
我点开短信回复框,慢慢打出一行字:“我知道你父亲不是公务员。”发送。然后关掉手机屏幕,看着自己映在黑色玻璃上的脸。课程表上明天第一节是化学实验课,而实验室的钥匙,正好在我手里。
天台上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,有人正走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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