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时,我正蜷在床上刷手机。那声音极细微,像指甲划过铁皮,却让我整个人僵住了。凌晨两点十七分,公寓里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涌动的声音。我屏住呼吸,盯着门缝下方那一线微光——光被什么挡住了,一团模糊的影子在门外停驻。
影子停留了将近半分钟,然后缓缓移开,脚步声贴着走廊的地板远去,轻得像猫科动物踩过地毯。我没敢动,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伸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。灯光亮起的瞬间,我几乎叫出声来——门把手上挂着一截红色的棉线,打了个死结,像某种标记。
陈默翻了个身,手臂搭上我的腰。“怎么了?”他含糊地问,眼睛都没睁开。我把红线扯下来塞进枕头底下,说没事,做了个噩梦。他嗯了一声,收紧手臂把我往怀里带了带,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。我盯着他后颈那颗小痣,一直到天亮都没再合眼。
搬进来的第一天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陈默的三个室友站在客厅里迎接我们,茶几上摆着四杯水,杯沿上沾着不同的唇印。穿灰T恤的那个叫周延,笑起来露出虎牙,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时指尖在我手背上多停了两秒。戴眼镜的沈渡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,草莓蒂都没摘,直接递到我嘴边说“尝尝”。最后一个叫阿凯的靠在阳台门框上,从头到尾没说话,只是用那种……打量猎物的眼神,从我的脚踝一路看到锁骨。
陈默当时正弯腰拆纸箱,什么都没看见。他直起身时笑得特别灿烂: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我攥着衣角点了点头,把那点异样感压下去——可能只是他们热情惯了,是我太敏感。
可接下来一周,事情越来越不对。我的内衣晾在阳台上,收回来时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,不是陈默抽的那个牌子。冰箱里我专用的那盒牛奶,每次打开都少一截,盒口留着陌生的牙印。有天晚上洗澡,水突然变凉,我裹着浴巾出来检查热水器,发现沈渡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,说“帮你修修”。他的目光从我的锁骨滑下去,在浴巾边缘停住,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。
我告诉陈默,他笑我神经衰弱。“周延就是爱开玩笑,沈渡那人热心肠,你想多了。”他说着捏了捏我的脸,指尖冰凉,“他们要是真做什么,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们。”可他说这话时,眼睛看着手机屏幕,正在回周延发来的消息。
然后是昨晚。陈默加班,我一个人在家。洗完澡出来,发现卧室门关着——我明明开着通风。推开门,床单上放着一只死掉的飞蛾,翅膀被仔细地展开,摆成一个对称的图案。我退出来,在客厅撞上阿凯。他靠在墙边吃苹果,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“你房间窗没关,我帮你关的。”他咬了一口苹果,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,“顺便……放了点小礼物。”
我攥紧手机想给陈默打电话,却发现微信里多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——是我刚才洗澡时的影子,映在磨砂玻璃上,曲线毕露。配文只有四个字:“水温合适?”
陈默回来时,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。他看了一眼,脸色沉下来,我以为他终于要发火。可他只是把手机还给我,叹了口气:“周延他们闹着玩呢,你别当真。我明天说说他们。”他脱了外套走进浴室,水声哗哗响起来,留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。
茶几上,四杯水还在原来的位置。我端起自己那杯,杯底沉着半片白色药片,还没完全化开。阳台方向传来周延的笑声,和沈渡的低语混在一起:“……她发现了没?”“急什么,慢慢来。”
我把水杯放回原处,回到卧室锁上门,又从衣柜里翻出那根红线。这次我把它系在了自己手腕上,打了个和门把手上一样的死结。手机又亮了,陌生号码发来新消息:“明天陈默出差,我们聊聊?”
窗外夜色浓稠,像凝固的墨。我盯着那条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隔壁传来阿凯起床倒水的声音,脚步声正朝我的房间走来,不紧不慢,一步,又一步。门缝下方的光被挡住了一瞬,然后,门把手开始极轻微地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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